然而,当歷史的车轮驶入近代,当西方的坚船利炮,用血与火,无情地撕碎了这层虚偽的面纱时,其所带来的后果,便是灾难性的。
剩下的,只有“祖宗之法不可变”的固步自封,和面对西方“奇技淫巧”时的……茫然与无措。
他们无法理解,为何西洋人的火炮,能打得那么远,那么准。
他们无法理解,为何西洋人的铁船,能不靠风帆,便能在海上日行千里。
因为,在他们被“格式化”过的歷史认知里,所有类似於此的“超凡”之物,都早已被归入了“神怪之说”的范畴,被贴上了“妖异”、“不祥”的標籤。
他们只能將这一切,归结为“洋人会妖术”。
於是,在第二次鸦片战爭中,一度出现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清军的將领,竟然会用黑狗血等秽物,试图去泼洒英法联军的炮台,以为这样就能“破其妖法”。
这种看似荒诞不经的行为,其背后,恰恰是那个被斩断的“文明科技树”所留下的、最深沉的悲哀。
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理解和发展“技术”的能力,只能用他们唯一还能理解的、最原始的“神秘主义”,去对抗一个已经进入了“工业文明”的、全新的世界。
歷史的“因果涟漪”,在这一刻,以一种充满了讽刺与悲哀的方式,狠狠地,迴荡在了这个行將就木的朝廷的黄昏暮色之中。
……
民国,北平。
隨著清王朝的覆灭,西方的“德先生”与“赛先生”,如同两股强劲的季风,吹入了这片古老的土地。
新文化运动的浪潮,席捲了整个思想界。无数的学者和知识分子,开始以一种全新的、充满了批判与反思的“科学”视角,去重新审视和解构这个民族数千年的歷史与文化。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之下,现代考古学,也作为一门严谨的“科学”,被正式引入。
民国十七年(1928年),北平。一支由燕京大学的几位老教授,带领著一眾年轻学生组成的考古队,在对京郊一处因连日暴雨而意外塌方的,疑似明代勛贵墓葬群的遗址,进行抢救性发掘时,有了一些……令他们感到困惑的“新发现”。
在其中一座被盗掘得相当严重的墓葬的角落里,他们发现了几件没有被盗墓贼看上眼的、看似普通的陪葬兵器——几柄早已锈跡斑斑的腰刀,和几支同样残破不堪的火銃。
这些兵器,在当时看来,並无太多出奇之处。然而,在后续的整理和研究过程中,一位对古代兵器和冶金史极有研究的名叫顾成刚的年轻助教,却发现了一些“异常”。
他发现,其中一柄锈蚀最严重的腰刀,在一次意外的磕碰中,其表面的锈层竟然大块地剥落,露出了里面……依旧寒光凛凛、不见丝毫锈跡的刀身!那刀身之上,还隱约可见一些如同流水般、极其精美的花纹。
顾成刚大为惊奇,他请来了当时北平城里最有名的“聚宝斋”的老师傅,一同进行鑑定。老师傅在仔细地观摩、敲击、甚至用舌尖轻舔了刀身之后,脸色大变,连连摆手,用一种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的口吻说道:
“顾先生,这……这绝非凡铁!老朽玩了一辈子古兵器,从未见过如此神物!其钢火之精纯,锻造之技艺,远胜前清任何一家官造兵工厂的出品!这……这倒像是传说中,那些用天外陨铁,经七七四十九日锤炼而成的……『宝刀』!”
而更让顾頡刚感到困惑的,是那几支残破的火銃。
在清理銃管內部的泥沙时,他用一根细长的竹籤,竟然从里面掏出了一些……已经凝固成块的、暗红色的、带著一股奇异香气的“粉末”。他將这些粉末送去当时国內最顶尖的化学实验室进行化验,得到的报告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报告显示,这些粉末的主要成分,除了常规的硝石、硫磺之外,还含有大量的、成分极其复杂的、类似於某种硃砂与多种未知植物焚烧后形成的“化合物”。这种配比的火药,其燃烧效率和爆炸威力,从理论上推算,將远超当时任何已知的黑火药!
顾成刚將这些“发现”,以及他对这些“异常兵器”可能与明代某些特殊军事单位有关的猜测,都详细地记录在了自己的研究笔记之中。
然而,他的这些“发现”,在当时那“高举科学与民主大旗”的时代背景之下,却並未能引起足够的重视。
他的导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在看了他的笔记后,虽然也对这些“神物”感到惊奇,但最终还是以一种爱护晚辈的口吻,劝诫他道:
“成刚啊,治学,当以『实证』为本。这些兵器,固然奇特,但终究只是个例。在没有更多、更普遍的证据出现之前,切不可將其与那些志怪小说中的『神兵利器』相联繫,以免……落入『玄学』的窠臼,为学界所耻笑啊。”
最终,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