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无数的逻辑线条和数据流开始疯狂地交织、碰撞。然而,演算的结果,却是一片混沌。代表著吻合度的数值,始终在一个极低的范围內徘徊。模型所推演出的“理论灾害分布图”,与歷史文献中记载的“真实灾害分布图”,其偏差率高得离谱。
“结论很明显。”陈院士看著那片代表著“低吻合度”的蓝色区域,平静地说道,“仅凭我们已知的自然科学规律,无法对明末京畿地区那场『异常』的、具有明显『指向性』和『加速性』的灾变,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的『病歷』上,缺少了一个……最关键的变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模型的中央。他们知道,接下来的尝试,將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未知领域的“思想冒险”。
第二次演算,以一种更具想像力,也更接近“神话”的方式,展开了。
“李教授,”王明远所长转向那位来自高能物理研究所的专家,“现在,轮到你们了。请为我们的模型,引入那个我们討论了无数次的……『假设变量』。”
李教授点了点头,走上前,在控制台上调出了一个新的参数设置界面。
“我们將其定义为……『深层地质能量异常体』,代號『奇点(singularity)』。”李教授的声音,带著一种理论物理学家特有的、冷静而又充满了探索精神的魅力,“我们不预设它的性质,它可能是一个超高密度的地质构造,可能是一个未知的放射源,也可能……是一个『时空薄弱点』。我们只定义它可能具备的几种物理特性,然后让系统去反向推演。”
“特性一:引力/质量异常。它是否会对其周边產生微弱但可测量的、不符合牛顿定律的引力扰动?”
“特性二:电磁/能量辐射。它是否会周期性地释放某种特定的、非背景性的电磁波或未知粒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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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性三:环境耦合效应。它的能量波动,是否会与地表特定区域的气候、水文、甚至生物化学过程產生某种『共振』或『催化』效应?”
“我们的任务,就是通过反覆的、海量级的模擬演算,来尝试著『反向推导』出这个『奇...点』最有可能存在的一组参数:它的精確三维坐標、它的能量输出模式(是持续性释放,还是脉衝式爆发)、它的影响范围与方向性(是球形辐射,还是具有特定方向性的锥形辐射)、以及最重要的,它的活动周期。”
这,无异於一场在数据海洋中进行的、最顶级的“智力游戏”。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核心数据建模室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思想战场”。
专家们被分成了几个小组,各自负责不同的参数设定和模型推演。
“定位组”,由陈院士和几位顶尖的地球物理学家组成。他们根据“京师中轴龙脉”的各种歷史说法,以及“燕郊遗址”和紫禁城的位置关係,划定出了十几个可能性最高的“奇点”假设坐標。每一个坐標,都代表著一种不同的歷史可能性。
“模式组”,由李教授和几位物理学家负责。他们激烈地爭论著“奇点”的能量输出模式。有人认为,它应该像一颗“中子星”,进行著持续而稳定的能量辐射;也有人认为,它更像一个“间歇泉”,在特定的时间节点,才会进行猛烈的能量喷发。他们为此建立了数十个不同的数学模型。
“周期组”,由王明远所长和歷史学家们主导。他们將“奇点”的活动周期,与明末清初的每一个重大歷史事件——从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到萨尔滸之战,再到天启帝登基、魏忠贤专权、乃至李自成起义和清军入关——进行关联性分析,试图找出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的“歷史节拍”。
超算中心的伺服器,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进行著24小时不间断的並行计算。屏幕上,那幅巨大的三维模型,在不同的参数设定下,不断地进行著“歷史重演”。
时而,模型中代表“环境压力”的暗色区域,因为“奇点”能量设得过高,而在瞬间吞噬了整个京城,模擬结果显示“文明在天启年间就已毁灭”,这显然与歷史不符,该模型被立刻废弃。
时而,模型又因为“奇点”影响范围设得过窄,而无法解释为何远在通州和宛平的县誌中,也会出现如此诡异的灾害记录,该模型也被標记为“低可信度”。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繁琐,又充满了无数次失败的探索过程。无数个“可能性”,在海量的数据和严谨的逻辑面前,被一一证偽、排除。
会议室里的咖啡消耗量与日俱增,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他们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专注。因为他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