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中人
起那只没被她握着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对不起。”这句话脱口而出。

    雅妃总是这样,身为年长者,习惯将责任背负在自己身上。

    纳兰嫣然柔柔一笑,摇了摇头。她清楚雅妃心中所想,在了解对方这件事上,她不逊色雅妃分毫。

    “我只是很想你,我想你定然会为我担心,想着你久不得我联系定然很忧虑,想着你若是因此生气,生气到再也不想见我,我又该如何是好。比起那些无聊的阴谋与争斗,更让我不安与焦急的,还是无法时时刻刻地陪着你,保护你,其余的倒也不那么重要了。”

    雅妃缓缓低下视线,将被纳兰嫣然握住的手腕挣脱开,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感受着那份切实的温度。

    纳兰嫣然回握她,继续道:“其实时至今日我也仍然很羡慕老师。她那么年轻就成为了斗皇,在整个加玛帝国都是顶尖强者,她那样的自由,恣意。我若能像她一般强大,就能不被纳兰家束缚,不必被强迫定下婚约,不用再对米特尔家族虚与委蛇,我要好好教训他们一番,然后带你离开,你若不想,就再也不回去那个地方。”

    “最开始那点有些痴蠢的执着,其实也是因为如此吧。把老师当做神明,把云岚宗看做净土,也无非是因为我不满自己的弱小而诞生的一厢情愿罢了。”

    “其实这些年已经慢慢知道了,老师也不是那么万能的,她也有自己的烦心事,有自己不得去烦恼,去追求,去抗争的人和事。宗门里,云陵的针对之意那么明显,流言蜚语总能传到我的耳边,那倒也罢了。那时我们还在一起,又是相处了许久都是同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纳兰嫣然笑着抚了抚雅妃的脸颊:“所以我知道那些事情的时候,其实也没有那么大的落差了,令我真正愤怒,是另外一些东西。只是你总是喜欢把我当小孩子对待,小心翼翼,视若珍宝,呵呵,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虽然我很开心,但我马上就要和你一般高了,已经没那么脆弱了。”

    “雅妃姐姐,比起那些,分隔两地的无奈,不能通信的焦虑,对你安全的担忧,想要见到你的期待,这些才是我时时刻刻心中的牵挂。我知道,你一定是与我一样的,所以我也该说一句对不起。”

    纳兰嫣然抬手抿了抿她紧皱的眉头,笑道:“若你要这么苛责自己,那我才是罄竹难书那那个人呢,毕竟,单方面无声无息的与你切断联系这么久,可算是弥天大罪了呢。”

    雅妃被她抚平了眉头,笑着白了她一眼,轻轻掐了掐她的腰间,纳兰嫣然立刻笑着讨饶,两人嬉闹一阵,气氛轻松了许多。

    “他们若只是针对我倒也罢了,顾及同门情义,老师的教诲,忍一忍也没什么。”

    雅妃闻她此言却瞥了她一眼,满脸的不赞同。

    纳兰嫣然见她模样,不由轻笑,但随即收敛笑意,脸上浮现几丝晦涩的狠厉:“但他们骄傲自大,把我的退让当做软弱不堪,就变本加厉,毫无节制,步步紧逼。我也就不能,也不想忍了。”

    说起来一切倒也都是巧合,那一日阿欢飞出去玩耍,到了晚饭时间也没有回来,她就沿着邢罚厅旁边的那条小路去寻它。那里是整个宗门里云锦最为繁密的地方,是前任刑罚厅长老种下的,虽然久疏打理,但正因如此,多了几分自然生长的韵味。云锦木本身会散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人的嗅觉捕捉不到的香气,飞羽雀对其却十分敏感,并且这种香气对它们有着一种天然的吸引力,所以阿欢十次里总有八次要在这里徘徊嬉戏。只是她寻了许久都没有寻到它,正要放弃去别的地方看一看时,她突然在刑罚厅背面一间小木屋里听到了云陵的声音。

    他正在与什么人交谈,而另一个声音也算不上陌生,成为少宗主的这几年里,没少同他打交道,那声音的主人正是现任刑罚长老,云或。

    她本无意偷听他们说话,她那时心中已经隐隐的开始看清楚云陵的本性,不愿与他有过多交集,就算是附近还没搜寻完毕,就已经开始想着再去别处找找。可毕竟阿欢在这里的可能性最大,总不能把它自己丢在这里,于是她就打算多等段时间,或许他们不久便离开,自己还能接着找。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竟让她听到了一个她时时刻刻牵挂着的名字。

    “陵兄,我虽然按照你说的,给米特尔家族施压,想办法让那个叫雅妃的小姑娘离开了圣城,但这已经过了月余,你还没告诉我到底为什么非要逼她走,我没猜错的话,前些日子你去了趟纳兰家,其实也是因为这个小姑娘吧,如此大费周章的,这小姑娘真有这么重要?”

    “贤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小姑娘可是一把金钥匙啊。”

    “哦?此话怎讲?”

    “她对我们来说的确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但她对我们所谋之事,可是重中之重啊。”云陵沉沉一笑,“若到时候我们的计划都没有成,没能扳倒纳兰嫣然,这小姑娘就是我们最后的保险,以我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只要把她捏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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