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抬手扫开暴露木板旁的泥土,年久的土块很容易就被扫掉,他的手上立刻沾上不少血痕。
这些变黑的泥土每一寸都得到了血液的充分浸泡。
鹤亦远没有理会手上的血渍,反而加快动作,随着一片片的粉末掉落,玫瑰花香始终包裹着他,所有黑发稳当又灵活地躲避着掉落粉末,没有影响到他的动作。
很快鹤亦远就清理出了一小片木板,他对着黑发触手勾了勾手指,托着他的黑发自觉分化出几股细长触手,激动地抖动两下,迅速朝木板撞去。
“砰——”
木板被撞碎,木屑飞溅,厚厚的灰尘和藏在木板上的东西都得以重见天日,全部都哗啦啦地往下落。
同时新娘的黑发小心地散开,它们把鹤亦远罩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东西飞到他的身上。
扬起的灰尘重新落下后,鹤亦远才被黑发重新带回地面,他没忍住咳嗽了几下后,终于看见了藏在木板上的东西是什么。
全是发黄的纸张。
每一张纸都写着“聘书”两个字,有繁体字也有简体字,甚至还有打印出来的聘书,每一张聘书上的内容都不一样,但是大体上全部都是一个意思——
吃人。
有精神层面上的吃人。
家中母亲/父亲/哥哥/弟弟病重,自愿接受聘礼嫁入季家,生儿育女、为奴为婢。
也有物理层面上的吃人。
家中母亲/父亲/哥哥/弟弟病重,嫁入季家成为新郎最适口的新娘,生育最适口的婴儿。
鹤亦远的聘书,确实是季任给出的独一份的尊重。
乡下人家,举办的大小事务都会在祠堂进行,所以人来人往,这些聘书就这样被肆意践踏。
新娘们被悬挂在房梁上,所以她们的血泪全部都会透过地面,滴落在聘书上。
哪怕轻飘飘的纸张上没有一点血迹,哪怕在这么多的纸上看不见任何恐怖猎奇的景象。
却比所有能用文字描述出来的怪物都要恐怖万分。
鹤亦远熟悉的阴婚地从来没有设计过这段丧心病狂的剧情。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愤怒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身后,新娘突然开口,用着比之前流畅许多的声音说出了那句欢迎词——
“欢迎来到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