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沈飞鸞很是受用,眼眸里的光,都亮了几分。
秦墨兰在一旁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李万年碗里,娇笑道:“陛下,您今日在朝堂上,可是威风得很吶。”
“那孔家的老头,听说回到家就病倒了。”
“您这新朝的第一把火,可是把那些旧臣给嚇得不轻。”
李万年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今天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后宫。
张静姝此时却开口了,她的神色有些凝重。
“陛下,臣妾以为,今日之举,虽是立威之雷霆手段,但也需有安抚之怀柔政策相辅。”
“士族盘根错错节,仅靠打压,恐生后患。”
张静姝的话音落下,院子內的气氛微微一凝。
秦墨兰收起了几分娇媚,柳眉微蹙,接口道:
“静姝妹妹说得对。”
“陛下,那些士族门阀,一个个都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地头蛇,在地方上根深蒂固,关係网错综复杂。”
“您今天虽然镇住了他们,可一旦逼急了,他们抱起团来,阳奉阴违,在地方上给新政下绊子,也是防不胜防。”
她作为大臣之女,如今又执掌產业,深知这里面的门道。
李万年將碗里的汤一饮而尽,放下汤碗,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环视著自己的女人们,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你们说的,朕都明白。”
“朕今日在朝堂上,看似是雷霆震怒,其实,不过是给他们提个醒罢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这只是第一步,告诉他们,旧的规矩,在朕的大唐不好使了。”
“很快,朕就会走第二步。”
苏清漓温婉的脸上也带著一丝忧虑,她轻声问道:“陛下的第二步,是什么?”
李万年看著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收缴他们的所有土地。”
此言一出,即便是胆大如慕容嫣然,美眸中也闪过一丝惊色。
动土地,这无异於要了那些士族门阀的命根子。
这比在朝堂上杀几个人,罢几个官,要严重百倍,千倍。
李万年將眾女的震惊尽收眼底,他不急不缓地解释道:“当然,不是明抢。”
“朕会下令:所有土地,一律重新丈量,登记造册,绘製成册,藏於户部,名为『鱼鳞图册』。”
他看向张静姝,问道:“静姝,你觉得,他们会老实上报吗?”
张静姝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李万年的用意,她沉吟道:
“自然不会。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隱瞒田產,偷漏税赋。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贪婪。”
“没错。”
李万年讚许地点点头。
“所以,朕给他们准备了三道大餐。”
“第一,朕会明令天下:凡隱瞒土地者,第一次被查出,罚钱。罚多少?就罚他所隱瞒土地三年產出的总和。”
“第二次被查出,不止罚钱,还要夺其官身,贬为庶民,子孙三代不得科举。”
“若是还有第三次……”
李万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森然的冷意。
“土地直接没收,充入官府,人,则打入大牢,罪同谋逆。”
慕容嫣然的美眸亮了起来,她抚掌道:
“陛下此法甚妙。”
“可是,由谁去查呢?”
“地方官吏与士绅多有勾结,怕是会官官相护,最后不了了之。”
“问得好。”
李万年笑道。
“朕自然不会用那些旧人。朕要用新人。”
“政务学堂里那些嗷嗷待哺的寒门子弟,他们无牵无掛,一心只想往上爬,正是最好用的刀。”
“朕会成立『土地清查司』,从锦衣卫、政令推行营、以及政务学堂中抽调人手,赋予他们先斩后奏之权。”
“每查出一亩隱田,负责的官员、学子,皆有功绩记录在案,作为他们日后升迁的凭证。”
“你说,他们会不会用心去查?”
阿古拉伊听得心驰神往,她来自理州,对中原这些弯弯绕绕不甚了解,但她能感受到李万年话语中那股掌控一切的霸气。
“陛下,这太厉害了。等於说,您是让那些想当官的人,去抄那些当官的人的家底。”
“正是如此。”李万年笑著肯定。
陆青禾小声问道:“那……如果他们真的把土地都上报了呢?”
李万年摇了摇头。
“人性是贪婪的,他们捨不得。总会有人心存侥倖。而朕,就需要这种侥倖之人,来为新政祭旗。”
“这,还只是手段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