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转向孟令:“孟將军,派人去建安城,提审陈府所有下人,尤其是陈庆之將军身边的老人。”
“我要知道,真相。”
“是。”孟令点头,立刻安排了下去。
……
两日后,建安城,原镇南將军府。
这座府邸,如今已被北府军接管。
一间偏僻的柴房內,一个鬚髮皆白,身形佝僂的老僕人,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叫陈忠,是跟了陈庆之一辈子的贴身老僕。
“你不用怕。”王青山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声音温和,“我们不是陈兆武的人。我们是东海王麾下的北府军。”
“我们只想知道,陈庆之將军,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陈庆之”三个字,老僕陈忠再也抑制不住,浑浊的老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噗通”一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而悲愴。
“將军啊!我家主人……我家主人他……死得好惨啊!”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將所有真相,都说了出来。
原来,陈兆武下毒之后,陈庆之虽然全身瘫痪,口不能言,但神智却一直是清醒的。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逆子,与玄天道的妖人勾结,遣散了自己的心腹,掌控了兵权,却无能为力。
陈兆武嫌他碍眼,便將他囚禁在府中最阴暗潮湿的后院小屋里,不给汤药,每日只给一碗餿掉的米粥续命。
半个月前,陈庆之在无尽的悲愤与屈辱中,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气,溘然长逝。
他死的时候,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而陈兆武,连一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给他办。
他嫌麻烦,也怕陈庆之的旧部闹事,便命人连夜用一卷破草蓆,將陈庆之的尸体裹了,悄悄拉到城外北面的一座荒山上,隨便挖了个坑,埋了。
所谓的“翠微峰陵墓”,所谓的“风光大葬”,全都是这个逆子编造出来的谎言!
“他……他甚至不准我们这些老傢伙去祭拜……”
“他说,谁敢去,就打断谁的腿……”
陈忠哭得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听完这一切,在场的王青山、李二牛、孟令,尽皆沉默了。
一股冰冷而沉重的怒火,在他们每个人的胸中,熊熊燃烧。
他们与陈庆之,是敌人。
但他们敬重他,视他为一代名將,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
可就是这样一位英雄人物,最终,却落得如此淒凉的下场!
李二牛那双虎目,早已是通红一片。他紧紧攥著拳头,指节捏得“咔吧”作响。
“畜生……那个畜生!”
他猛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二牛,你去哪?”王青山叫住他。
“去宰了那个狗娘养的杂碎!”李二牛头也不回地吼道。
“站住!”王青山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他,要留到明日,当著全建安军民的面,公开处决!”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弒父篡位的下场!”
李二牛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著王青山,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青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老僕陈忠面前,亲自將他搀扶起来。
“老人家,你放心。”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但却无比坚定。
“我们会为陈將军,討回公道。”
“另外,还请你,带我们去……去那座荒山。”
“我们要,把陈將军,接回来。”
……
次日,清晨。
建安城北,一座无名的荒山。
在陈忠的带领下,王青山、李二牛、孟令,以及数百名亲卫,找到了那处孤零零的、几乎被野草掩盖的土坟。
没有墓碑,没有祭品。
只有一块石头,作为標记。
看著眼前这淒凉的景象,在场的所有北府军將士,无不动容。
李二牛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也红了。
他亲自动手,和士兵们一起,小心翼翼地,刨开了坟土。
当那具被破草蓆包裹著,已经开始腐烂的遗体,出现在眾人面前时。
所有人都沉默地,低下了头。
王青山脱下自己的战袍,亲手,覆盖在了陈庆之的遗体上。
“来人。”他的声音,沙哑无比。
“备上好的楠木棺槨。”
“以王侯之礼,重新为陈將军,入殮!”
“是!”
他们將陈庆之的棺槨,郑重地抬下山。
山风吹过,松涛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