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漓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悄然走了进来。
“外面那位,还在跪著?”李万年接过参汤,喝了一口,暖意顺著喉咙流遍全身。
苏清漓点点头,轻声道:“已经跪了快两个时辰了。雪下得这么大,再跪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死了便死了。”李万年语气平淡,“他教子无方,纵容恶子行凶,就算今天冻死在这里,也是他咎由自取。”
苏清漓见他语气坚决,便不再多劝,只是默默地为他整理著书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孟令的声音。
“王爷,属下有事稟报。”
“进来。”
孟令推门而入,身上带著一股风雪的寒气。
“审问得如何了?”李万年问道。
孟令躬身答道:“回王爷,都审清楚了。”
“那个赵鸿博,是赵德才的小儿子,今年刚满十八。”
“因为是老来得子,赵德才对他极为溺爱。”
“这小子之前一直在永安郡的平陵县祖宅生活,由族人照看。”
“因为年关將近,赵德才才將他接来沧州团聚,没想到刚来没几天,就闯下了这等弥天大祸。”
“他在平陵县的时候,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横行乡里,鱼肉百姓。”
“据他自己招供,和他那几个同伙一起,强抢民女、霸占田產的事情没少干。”
“被打伤打残的百姓,不下十余人。”
李万年听著,眼神越来越冷。
他打断了孟令的话,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手上,可有人命?”
“回王爷。”
孟令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內响起,清晰而沉重,
“根据赵鸿博和他那几个同伙的供述,以及我们初步的交叉审问来看,他手上,並没有直接的杀人记录。”
“没有直接的?”李万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孟令解释道:“是的。他虽然骄纵蛮横,但行事还有一丝分寸,不敢真的闹出人命。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两起案子,虽然不能算他直接杀人,却也因他而起。”
“说。”
“一起是三年前,他看上了平陵县城东一个豆腐铺老板的女儿,想要强纳为妾。”
“那姑娘性子刚烈,抵死不从,最后投井自尽了。”
“事后,赵家赔了些银子,逼著那豆腐铺老板签了文书,说是他女儿自己失足落水,此事便不了了之。”
“另一起是一年多前,他为了抢夺城南张屠户家的一块风水宝地做马场,带人上门强拆。”
“张屠户的父亲,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上前阻拦,被他的家丁推倒在地,当场就断了气。”
“最后,赵家也是用钱摆平,对外宣称是老人自己不小心摔死的。”
书房內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清漓站在一旁,听得俏脸发白,握紧了拳头。
李万年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好一个没有直接杀人。”他的声音里,透著刺骨的寒意,“好一个赵家。”
这两条人命,虽然不是赵鸿博亲自动手,但与他亲手杀了,又有什么区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紈絝子弟横行霸道了,这是草菅人命,是仗势欺人到了极致!
“王爷,如何处置?”孟令问道。
李万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思考。
如果仅仅是赵鸿博一个人的问题,那么事情很简单,依法处置,该杀就杀。
但现在牵扯出了整个赵家在平陵县的恶行,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说明,赵家的根,已经烂了。
而赵德才作为赵家的主心骨,就算他本人在沧州城內表现得再怎么鵪鶉,再怎么尽心尽力的办事,也难辞其咎。
他这个通判,究竟是真的对族中恶行一无所知,还是在刻意地包庇纵容?
就在这时,房门被再次打开。
身著一袭黑色劲装,身姿妖嬈的慕容嫣然,款款走了进来。
她手中,拿著一卷厚厚的卷宗。
“王爷。”她对著李万年叫了一声,隨即將卷宗呈上,“您要的东西,妾身给您送来了。”
李万年接过卷宗,打开一看。
里面,是锦衣卫在最短时间內,整理出的关於沧州通判赵德才,以及其整个家族的详细调查报告。
从赵德才的生平履歷,到他在沧州的所作所为。
从赵氏一族在平陵县的势力分布,到其族中主要成员的產业、人脉、以及过往的种种劣跡。
每一条,每一款,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