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王爷!这万万不可!”
他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这……这是欺世盗名!这是窃取神明的功劳!老臣,不敢!老臣,万万不敢啊!”
让他將这本“天书”的作者,安在自己头上?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不仅仅是撒谎的问题。
在他看来,这是对神明的大不敬!
是要遭天谴的!
“有什么不敢的?”
李万年的表情,却是不容置疑。
“我意已决。”
“不仅是这本书,包括蒸汽机、燧发枪,以及未来,我们根据这本书里的知识,所研发出来的所有东西。”
“对外,都只有一个总设计师。”
“那就是你,公输彻。”
“王爷!您这是要折煞老臣啊!”
公输彻急得都快哭了,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抱著李万年的大腿。
“王爷,您收回成命吧!老臣,真的担不起啊!”
“这功劳,本就是您的!老臣若是贪墨了,死后,有何面目,去见我公输家的列祖列宗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李万年看著他这副模样,有些头疼。
他知道,要让一个思想传统的古代工匠,接受这种“名利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公输大师,你先起来。”
他耐著性子,將公输彻再次扶起。
“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他看著公-输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告诉我,我李万年,现在,在天下人的眼中,是什么形象?”
公输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道:“是……是威震北境的战神,是爱民如子的东海王。”
“没错。”
李万年点了点头,“在世人眼中,我是一个武將,一个王侯。”
“我的形象,已经固定了。”
“现在,我突然之间,又变成了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发明家』,『科学家』。”
“你觉得,这正常吗?”
“天下人,会怎么想?”
“在没有神人点拨的情况下,他们或许会认为是我窃取了你们的研究果实。”
“所以,明白我的用意了吧?”
李万年看著他那煞白的脸色,平静地说道。
“你,公输彻,是机关大师,是公输班的后人。”
“你研究出一两件惊世骇俗的机关造物,在世人看来,是理所应当,是合情合理的。”
“你写出一本关於机关术原理的著作,也不会有人怀疑。”
“人们只会惊嘆於公输世家的底蕴深厚,惊嘆於你的才华盖世。”
“而我,李万年,依旧是那个只懂得行军打仗的武將。”
可是……
“可是,王爷……”
公输彻的內心,依旧在挣扎。
“老臣,依旧觉得,此举不妥。”
“这功劳,本就是您的,老臣若是受了,心中有愧啊!”
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这是一个手艺人,最朴素,也是最执拗的道德观。
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
李万年看著他那副固执的模样,知道,光讲道理,是不够了。
他必须,给他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公输彻。”
李万年的称呼,变了。
他不再叫他“大师”,而是直呼其名。
他的神情,也变得无比严肃。
“我问你,你们工匠,在这个世道,地位如何?”
公输彻闻言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回王爷,不过是,被人呼来喝去的,下九流罢了。”
“说得好。”
李万年点了点头。
“士、农、工、商。你们工匠,排在第三位,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但实际上呢?在那些士大夫,在那些王侯將相的眼中,你们,与倡优隶卒,又有何异?”
“你们呕心沥血,造出了坚固的城墙,锋利的兵器,华美的宫殿。”
“可功劳,是將军的,是帝王的。”
“有谁,会记得你们的名字?”
“你们的智慧,你们的技艺,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奇技淫巧』,是不入流的玩意儿。”
“我说得,对不对?”
李万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钢针,狠狠地扎在公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