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万年点了点头,“让军医营好生救治伤员,阵亡的將士,抚恤金要双倍发放到家人手中,不得有误。”
“遵命!”
“王爷,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趁他们士气低落,再衝出去干他娘的一票?”李二二牛迫不及待地问。
李万年摇了摇头:“穷寇莫追。阿古不查虽然蠢,但不是傻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今天必定会加倍防范。而且……”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一个被逼到绝境的赌徒,往往会做出最疯狂、最没有底线的事情。我猜,他很快就会给我们出一道难题了。”
正说著,一名斥候匆匆跑了进来。
“报!王爷,关外蛮族大营有异动!他们……他们將数千名汉人百姓,驱赶到了阵前!”
此言一出,议事厅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他娘的!这帮畜生!”李二牛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厚实的木桌被砸出一个清晰的拳印。
常世安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王爷,阿古不查这是要用我们大晏的百姓,来当他的挡箭牌啊!”
这无疑是李万年所说的“难题”。
用百姓的性命做盾牌,这是战场上最无耻、也最有效的战术之一。
如果开炮,那么炮弹落下的地方,首先死伤的,便是那些手无寸铁的同胞。这不仅会让己方士兵產生巨大的心理负担,更会背上残杀百姓的骂名。
如果不开炮,那就等於自缚手脚,废掉了自己最大的优势。蛮族士兵便可以躲在人盾后面,从容地靠近城墙,架设云梯。届时,清平关將再次陷入残酷的血肉磨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万年身上。
李万年面无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平静,心中燃起的杀意就越是炽烈。
“孟令。”他缓缓开口。
“末將在。”
“去,把我的『千里眼』拿来。”
很快,一架黄铜打造的单筒望远镜被送了上来。这是公输彻的杰作之一,虽然工艺还比较粗糙,但已经足以让使用者清晰地看到数里之外的景象。
李万年走到关墙之上,举起望远镜,望向关外。
视野中,数千名汉人百姓衣衫襤褸,面黄肌瘦。他们有白髮苍苍的老人,有抱著婴孩的妇女,甚至还有一些尚在垂髫的孩童。他们被蛮族士兵用鞭子和弯刀驱赶著,像牲口一样,一步步走向清平关。
在他们身后,是整装待发的蛮族大军。无数蛮兵躲在这些可怜人身后,脸上带著戏謔和残忍的笑容。
李万年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见惯了生死,也杀人如麻。但眼前这一幕,依旧刺痛了他身为一个现代人的灵魂。
“王爷……”常世安的声音有些乾涩,“我们……该怎么办?”
李万年放下望远镜,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同样满眼怒火与不忍的將士们。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传我命令。”
“所有神威將军炮,更换霰弹!”
“目標,人盾后方,蛮族督战队!”
“我要让那些躲在女人和孩子身后的懦夫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绝望!”
“更换霰弹?”
常世安愣住了。
他虽然不知道“霰弹”具体是什么东西,但听名字也知道,这是一种大范围杀伤的弹药。在如此近的距离,用这种武器,稍有偏差,那些被当做人盾的百姓岂不是……
“王爷,三思啊!”他急切地劝道,“百姓们就在前面,霰弹覆盖范围太大,万一……”
“没有万一。”
李万年的声音冷得像冰,“葛玄大师,给常將军解释一下,什么叫霰弹。”
葛玄抚了抚鬍鬚,走上前来,脸上带著一丝属於技术宅的傲然:“常將军,所谓霰弹,你可以理解为,我们將数百颗铁砂、小钢珠,装进一个薄皮的弹壳里。炮弹发射出去后,在空中解体,里面的铁砂钢珠会像天女散花一样,覆盖前方一大片区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这种弹药,打不远,也打不穿坚固的鎧甲和城墙。但用来对付那些只穿著皮甲、密集站位的步兵,嘿嘿,那就是一场屠杀。”
“可是百姓……”常世安还是不放心。
“关键在於角度!”公输彻在一旁补充道,他指著关墙的高度,“我们居高临下,只要將炮口稍稍抬高,让炮弹越过前方百姓的头顶,在他们身后约五十步的距离凌空爆炸。那么,所有的铁砂,都会倾泻在后面的蛮族督战队身上。而前面的百姓,最多只会被爆炸的声响嚇到,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两位大师一唱一和,將这套战术解释得清清楚楚。这套方案,是他们昨夜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