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道理,他们想得很明白。
舰队在海上航行了近一月,终於,东海郡那熟悉的海岸线,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之中。
望著那座日益繁荣的港口,李万年心中,生出一种久违的归属感。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东海郡,便是他如今最大的一个“狗窝”。
“踏浪號”缓缓驶入东海港,码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留守的周胜、林默等人,带著东海郡的一眾官吏,早早地便在此等候。
当看到李万年安然无恙地走下甲板时,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恭迎王爷凯旋!”
声浪直衝云霄。
简单的欢迎仪式过后,李万年便一头扎进了郡守府,开始处理这一个多月来积压的公务。
张静姝也立刻回到了市舶司,这位工作狂人,似乎只有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才能找到最大的乐趣。
夜里,书房。
李万年看著眼前的一份份报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东海郡的发展,非但没有停滯,反而更快了。
东莱船舶司,在三位老宗师和公输彻的指导下,第一艘排水量超过“镇海號”的巨型战舰“定海號”,已经铺设好了龙骨,预计半年內便可下水。
神机营那边,葛玄和公输彻的弟子们,也没閒著。
他们成功研发出了一种更为稳定、威力更大的颗粒火药,並铸造出了三十门全新的“神威將军炮”。
市舶司的税收,更是屡创新高。
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发展。
“王爷。”
慕容嫣然端著一碗参汤,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她將汤碗放下,很自然地走到李万年身后,伸出纤纤玉手,为他按揉著太阳穴。
“看你这几日,都瘦了。”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没办法,摊子铺得太大了。”李万年靠在椅背上,享受著这难得的温存,“对了,静姝那边,最近怎么样?”
听到李万年主动提起另一个女人,慕容嫣然的手指微微一顿,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还能怎么样?一回来就扎进了市舶司,比谁都拼命。我听说,她这几日都在研究一条通往更南方,甚至是海外番邦的新航线。”
“哦?”李万年来了兴趣,“她倒是个閒不住的人。”
“何止是閒不住。”慕容嫣然轻笑一声,话里有话,“我看她,是想做出更大的功绩,好让你……更离不开她呢。”
李万年闻言,没有接话。
他知道慕容嫣然的意思。
他与张静姝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在南下的路途中,其实已经被捅破了。
只是,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將关係更进一步。
张静姝是骄傲的,她不希望自己是因为兄长的关係,或是因为一时的感动,而成为李万年的女人。
她希望用自己的才华,证明自己的价值,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而李万年,也尊重她的想法。
他欣赏的,正是她身上那股不甘於平凡,想要挣脱世俗束缚的劲头。
他不想用一个“王妃”的名分,將这只羽翼渐丰的凤凰,重新关进笼子里。
“由她去吧。”李万年嘆了口气,“有些事,急不来。”
慕容嫣然看著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俯下身,红唇凑到李万年耳边,吐气如兰。
“王爷,你可知,这世上最能拴住一个女人的,不是功名利禄,也不是海誓山盟。”
“是什么?”
“是名分,是一个孩子。”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蛊惑。
李万年心中一动,转过头,正对上她那双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眸子。
书房內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旖旎。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王爷!紧急军情!”
是孟令的声音。
慕容嫣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很快直起身,恢復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干练模样。
“进来。”
孟令推门而入,神色凝重。
“王爷,清平关八百里加急!”
他將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双手呈上。
李万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清平关能动用八百里加急的,只有那群草原蛮子。
他迅速拆开信函,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是留守的常世安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