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笔,在陆家和郑家的名字上,分別画了一个圈。
“郑家贪婪,行事张扬,在海商会內部树敌颇多。”
“而陆家,看似低调,实则掌控著明州七成以上的船行和码头。”
“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发现,陆家在过去半年里,曾多次向一个名为『玄天道』的组织,输送了大量的金银和物资。”
“玄天道?”
李万年眼神一凝。
隨后,又笑了笑道:“看来这明州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啊。”
“侯爷,管他什么水深水浅,俺带一队人摸上岸,把那个姓陆的和姓郑的脑袋都拧下来,不就完了?”李二牛在一旁叫囂道。
“莽夫。”李万年瞪了他一眼,“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当强盗的。要做,就做最大的那个。”
他看向张静姝,眼中带著几分考较:“静姝,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破局?”
张静姝没想到李万年会当眾问她,但她没有丝毫慌乱,沉吟片刻,条理清晰地说道:
“我认为,陆家和郑家,看似一体,实则貌合神离。郑家惹祸,陆家必然想的是如何自保,甚至会藉机除掉郑家这个对手。”
“我们可以……拉一个,打一个。”
“哦?怎么个拉打之法?”
“派人接触陆家,言明我们只为追查『鬼手』海盗的幕后主使,无意与整个海商会为敌。”
“只要他们交出郑元宝,我们不仅可以既往不咎,还愿意与他们共享新航线的利益。我相信,陆天雄是个聪明人,他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至於打……”
张静姝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其温婉外表不符的锐利,
“舰队陈兵港外,就是最好的『打』。打掉他们的侥倖,打掉他们的傲气,让他们明白,我们虽然是过海龙,但到了明州,他们这群地头蛇照样也得盘著!”
“哈哈哈!好一个『照样也得盘著』!”李万年抚掌大笑,“说得好!静姝,你这个市舶司少监,当真是没选错!”
他扫视眾人,下达命令:
“周胜,你带上本侯的帖子,去一趟陆府。就按静姝说的,告诉他们,本侯只要一个郑元宝,外加五十万两白银的『精神损失费』。其他的,都可以谈。”
“李二牛,孟令,你们带五百精锐,换上便装,分批上岸,控制城中几个要道,隨时准备动手。”
“林默,舰队保持戒备,只要我信號一发,就给老子用实心弹,把明州港的门楼轰平!”
“遵命!”眾人轰然应诺。
一切布置妥当,李万年伸了个懒腰,对身旁的张静姝和慕容嫣然说道:
“走,忙了这么多天,也该上岸逛逛,尝尝这明州的小吃了。”
他竟是要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微服私访。
眾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位侯爷的心,实在是太大了。
当晚,明州城最著名的酒楼“望海楼”的天字號包厢內,陆家父子正设宴款待刚刚抵达明州的周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陆天雄放下酒杯,试探著问道:
“周提举,不知东海王殿下,何时肯屈尊上岸一敘?我等也好扫榻相迎啊。”
周胜笑了笑,也放下了筷子:
“我家王爷说了,他一路舟车劳顿,有些水土不服。什么时候郑家的人头和五十万两银子送到船上,他什么时候病就好了。”
他將李万年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陆天雄父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丝瞭然。
“好说,好说。”陆天雄抚掌笑道,“区区一个郑元宝,死不足惜。五十万两银子,我陆家出了!明日一早,便一併送到王爷船上!”
“只求王爷,能与我海商会,共谋大业!”
周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如此,甚好。”
他知道,鱼儿,已经彻底上鉤了。
而此刻,真正的东海王李万年,正带著两位佳人,和孟令等几个亲卫,坐在望海楼不远处的一个小吃摊上。
他手里拿著一串刚出炉的炸臭豆腐,吃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子。
“夫君,这东西闻著臭,吃著倒还挺香。”慕容嫣然也学著他的样子,小口地吃著,姿態优雅。
张静姝则有些拘谨,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著他。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的几个江湖人打扮的汉子,压低了声音的谈话,引起了李万年的注意。
“听说了吗?玄天道的三护法,『血手人屠』杜杀,前几日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