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门口,更是壁垒森严。
一排排手持长枪的北营士兵,排成整齐的队列,冰冷的枪尖,在阳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在士兵们的身后,摆著一排长长的桌子。
桌子后面,坐著数十名文吏,正在忙碌地登记著什么。
而在营地的最前方,架著十几口巨大的铁锅,锅里正冒著腾腾的热气,一股浓郁的米粥香味,顺著风,飘了过来。
“咕咚。”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对於这些饿了几天,甚至十几天的流民来说,这股香味,是世界上最无法抗拒的诱惑。
“开饭了!开饭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麻木的人群,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疯了一般,朝著营地门口冲了过去。
“不许动!后退!全部后退!”
“衝撞军营者,杀无赦!”
冰冷的喝令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鏘!”
上千名士兵,同时將长枪的枪托,重重地,顿在地上。
整齐划一的动作,带著一股铁血的肃杀之气,让疯狂的人群,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一个穿著校尉鎧甲的青年將领,从队列后方走了出来。
他面容沉静,眼神锐利,正是被李万年派来负责此事的陈平。
陈平看著眼前这黑压压的人群,少说也有三四万人,而这,据说还只是第一波。
他拿起一个铁皮喇叭,运足中气,朗声道:
“各位乡亲,我是关內侯麾下校尉陈平!奉侯爷之命,在此迎接大家!”
“我知道,大家饿了,累了!想喝口热粥,想有个安身的地方!这些,侯爷都替大家想到了!”
“但是!”
陈平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我们沧州,有沧州的规矩!我们不收好吃懒做的废物,更不收奸细乱匪!”
“所有人,以十人为一队,排好队,依次上前登记!领一碗米粥,一个黑饃!然后进入营地,接受甄別!”
“凡是插队、喧譁、闹事者,一律取消资格,驱逐出境!”
“听明白了吗?”
人群一阵骚动,但看著那些枪尖指著自己的士兵,和那锅里诱人的米粥,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在士兵的指挥下,流民们开始磕磕绊绊地,排起了长队。
陈平鬆了口气,对身边的副將道
:“让弟兄们都警醒点,这人一多,就容易出乱子。”
“锦衣卫的人呢?让他们混进人群,给我盯紧了,任何煽风点火的,就地拿下!”
“是,將军!”
甄別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姓名?”
“赵狗……狗蛋。”
“哪里人?”
“大名府,赵家村。”
“以前是做什么的?”
“种……种地的。”
文吏飞快地记录著,然后在一个牌子上写下“农”,递给了那个叫狗蛋的汉子。
“拿著牌子,去那边领粥,然后去西一区营地等著。”
“下一个!”
“姓名,籍贯,职业!”
……
就在甄別工作进行到一半时,队伍中,突然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只见十几名穿著儒衫,虽然风尘僕僕,但依旧努力维持著体面的读书人,被士兵拦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他面带傲色,对著拦住他的士兵呵斥道:
“放肆!我乃当朝翰林院编修,正六品朝廷命官!尔等区区兵卒,也敢拦我去路?”
“就是!我等皆是朝廷命官,饱读诗书,岂能与这些泥腿子为伍?”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也跟著叫嚷起来。
士兵被他唬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陈平闻讯赶来,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將军,他们说他们是官,不肯排队,要直接进城。”士兵连忙报告。
陈平的目光,落在了那老者身上。
老者见来了一个管事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你就是此地主將?本官乃翰林院编修,吴道明。听闻关內侯李万年忠君爱国,特来投奔。还不速速將我等迎入城中,好生款待?”
陈平看著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心里一阵冷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摆官架子。
“原来是吴大人,失敬。”
陈平拱了拱手,脸上却没什么恭敬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