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王青山点了点头,“百姓故土难离,可以理解,我们可以用道理去说服,用未来的好处去引导。但这些士绅,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让他们放弃这里的万贯家財,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所以,侯爷的命令,重点就在於如何对付这些人。”
王青山的声音很冷。
“在永平,我们没有时间去跟他们慢慢磨。因为我们是打下来的,这里的士绅,心里对我们,只有恨和怕,没有敬。”
“所以,对他们,不能用怀柔的法子。”
他转身,对堂外的亲兵下令。
“去,將城中所有被俘的官吏,以及各家大户的管事之人,全部给本將『请』到县衙来!”
“是!”
孟令看著王青山,心中一凛。他知道,王將军要动真格的了。
不到一个时辰,县衙大堂里,就跪满了人。
这些人,有的是吴勇麾下的降官,有的是城中各大粮铺、商號的掌柜,还有一些则是当地颇有声望的乡绅。
他们一个个跪在地上,身体不住地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王青山端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
大堂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能听到眾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过了许久,王青山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侯爷有令,因燕王大军將至,为免生灵涂炭,即日起,永平全县军民,將分批迁往后方沧州。”
此话一出,堂下顿时一片譁然。
“什么?迁……迁走?”
“將军饶命啊!我们不想走啊!”
“小人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实在经不起这般折腾啊!”
哭喊声,求饶声,瞬间响成一片。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秀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脸上老泪纵横。
“將军!自古以来,只有君王守护疆土,安抚子民,哪有驱赶百姓,尽弃家园的道理啊!”
“侯爷此举,与那暴君何异?与那燕王,又有何区別?这……这是要將我等往死路上逼啊!”
他的话,充满了悲愤,也说出了在场所有士绅的心声。
他们寧愿留下来投降燕王,也不愿意跟著李万年去一个前途未卜的沧州。
王青山看著那个老秀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静静地看著。
直到堂下的哭喊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著恐惧和希冀的目光看著他时,他才再次开口。
“说完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那老秀才一愣,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王青山没有再看他,而是將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孟令。
“孟令。”
“末將在!”
“去,把城中所有排得上號的大户府邸,都给本將围起来。”
王青山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是!”孟令领命,转身大步离去,他腰间那把从吴勇那里缴获的宝刀,隨著他的动作,发出一声清越的轻鸣。
大堂內的眾人,全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王青山的回应,竟然是这个。
这是要做什么?要软禁他们吗?
那老秀才更是脸色煞白,他挣扎著想要再说些什么。
“將军,你……”
王青山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来到那些跪著的士绅面前。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那眼神,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虎盯上的猎物,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我再说一遍,这是侯爷的命令,不是商量。”
“你们的家產,你们的田地,你们的祖宅,我都没兴趣。”
“我只要你们配合,带著你们的人,你们的粮食,跟我们走。”
“谁配合,谁就能活,还能保住大部分家產。”
“谁不配合……”
王青山顿了顿,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残酷的弧度。
“谁不配合,他的家產,就是我的了。他的人,就去给那些战死的弟兄们陪葬。”
“现在……”
他俯下身,盯著那个已经嚇得面无人色的老秀才,一字一句地问道。
“谁,还有意见?”
寂静。
整个大堂,落针可闻。
没有人敢再开口,没有人敢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