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震卫,乃是朝廷仅剩的几位能征善战的老將之一,防守经验老道,为人更是油滑无比。
他据城而守,任凭赵明哲如何叫阵,就是当起了缩头乌龟,坚决不肯出城决战。
这让赵明哲的攻势,一度陷入了僵局。
“报!”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神色慌张,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帅帐,声音里带著哭腔。
“王爷!大事不好了!”
赵明哲眉头一皱,不悦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
那传令兵“扑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和筛子一样。
“河……河间府……失守了!”
“王冲將军……兵败阵亡!首级被……被掛在了城楼上!”
帅帐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將领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传令兵。
赵明哲脸上的自信和从容,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他几步上前,一把揪住那传令兵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
“河间府失守了?王冲死了?!”
“谁干的?!是朝廷的哪路援军?!”
传令兵被嚇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地答道:“是……是李万年!北营的那个李万年!”
“他只带了五千新兵,用调虎离山计,骗了王冲將军出城,然后……然后就……”
李万年!
又是这个名字!
赵明哲脑子里“嗡”的一下,眼前一阵发黑。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北地泥腿子,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从他的背后,捅了这么狠的一刀!
河间府!
那可是他囤积了足足三个月粮草輜重的命脉所在!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赵明哲口中喷出,溅在了身前巨大的沙盘上,將那座代表著“京城”的模型,染得一片猩红。
“王爷!”
“王爷保重龙体啊!”
帐內眾將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赵明哲。
“李!万!年!”
赵明哲被人扶著,指著北方的方向,那张儒雅的面孔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状若疯魔。
“本王要將你碎尸万段!”
“王爷!末將请命!愿领五千铁骑,回师河间,將那李万年的头颅取来,为王冲將军报仇!”
一名虎背熊腰的將领当即出列,满脸悲愤。
“末將也愿往!”
“不杀此贼,难泄我心头之恨!”
眾將纷纷请战,群情激奋。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帅帐的屏风后传来。
“都给本宫住口。”
话音落下,一名身著宫装,容貌绝美,气质雍容的女子,缓缓走出。
正是燕王妃,裴献容。
她一出现,帐內所有叫囂的將领,全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裴献容走到赵明哲身边,先是拿出一方丝帕,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跡,动作轻柔。
然后,她才將清冷的目光,投向帐內眾將。
“李万年为何只带五千新兵,就敢孤军深入?”
“他凭什么?”
“因为他知道,我们不敢回头。”
裴献容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的心头都重重一跳。
她走到沙盘前,纤纤玉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李万年就是朝廷扔出来的一块饵,一条疯狗!”
“我们若是回头去咬他,正中太后下怀!正面的关震卫,南边正在急行军的赵成空,还有侧翼那个穆红缨派出来的张守仁,三路大军会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扑上来,將我们回援的部队撕得粉碎!”
“到那时,我们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復!”
一番话,冷静而残酷,让所有头脑发热的將领,都冷静了下来。
赵明哲看著自己的王妃,胸中的怒火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他知道,王妃说得对。
可就这么放任李万年在自己的后方搅风搅雨,他咽不下这口气!
裴献容看出了他的不甘,柔声道:“王爷,区区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派人赶走便是,何须您亲自费神?”
“我们的目標,始终只有京城。”
“只要拿下京城,登基大宝,天下归心。那李万年,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弹指可灭。”
赵明哲盯著沙盘,许久,终於下定了决心。
“传我王令!”
他看向一名將领,声音冰冷。
“命沧州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