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湘王寧死不降,他们看到的,就不是害怕,而是绝望。”
“当一个人被逼到绝路,连死都不怕的时候,你觉得,他还会怕什么?”
李子扬闻言,沉默了。
他知道,太后说的是对的。
他们这一次,玩脱了。
果不其然。
湘王自焚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就波涛暗涌的藩王之湖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燕王府。
赵明哲听完密探的匯报,一言不发地將手中的那份战报,递给了身旁的王妃裴献容。
裴献容看完,也是一声轻嘆。
“湘王此人,虽愚蠢鲁莽,却也有几分宗室子孙的骨气。”
赵明哲目光深邃,像是在想什么,半响后才道:“確实是有骨气,我之前倒是小看他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渐渐回暖,冰雪消融的景象,心情却比寒冬腊月还要冰冷。
“太后连下两道杀手,周王沦为阶下囚,湘王落得个尸骨无存。齐王、楚王那些人,现在恐怕已经嚇得夜不能寐了。”
“他们会怎么选?”
“是像代王那样,跪地乞活?”
“还是……揭竿而起,拼死一搏?”
幕僚张知非上前一步,神色凝重。
“王爷,恐怕……是后者。”
“就在昨日,我们安插在齐王府的探子传来消息,齐王赵承泰,已经秘密派人联络楚王、淮南王等数家藩王。”
“他们打的旗號,正是『清君侧,诛奸佞,还政於君』!”
“清君侧……”赵明哲咀嚼著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这面旗帜,是他设想中的谋划。
却没想到,被齐王那个废物抢了先。
“王爷,”张知非继续说道,“齐王派来的使者,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想必,是来请王爷您,共同起兵的。”
赵明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自己的王妃。
裴献容迎著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王爷,时机未到。”
“为何?”赵明哲皱眉,“如今群情激奋,正是我等登高一呼的最好时机!”
“不。”裴献容的眼神清明而冷静,“正因为群情激奋,我们才更不能动。”
“王爷您想,齐王此人,贪婪好色,志大才疏,在宗室之中,素无威望。由他来牵这个头,能成什么事?”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被太后逼急了的困兽之斗罢了。”
“他们现在起兵,名义上是『清君侧』,可实际上,天下人只会觉得他们是和周王、湘王一样的叛贼。”
“朝廷大军,正可以『平叛』的大义,將他们逐个击破。”
“我们若是此时加入,非但不能力挽狂澜,反而会把自己也拖进这潭浑水,白白消耗了实力。”
赵明哲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王妃说得对。
“那依你之见……”
“等。”裴献容只说了一个字。
“等他们和朝廷斗个两败俱伤。”
“等北边的蛮子与北境边关纠缠。”
“届时,我们便可用积蓄已久的力量直捣黄龙。”
……
北营,校尉宅邸。
李万年刚看完刘清源呈上来的,关於南方藩王叛乱的最新情报。
“齐王反了?还拉了楚王、淮南王好几家一起?”
他隨手將情报丟在桌上,脸上毫无波澜。
“这帮人,是忍不下去了啊。”
刘清源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道:“侯爷,这天下……怕是要大乱了。”
李万年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著外面冰雪还未消融的景象。
“是啊,要天下大乱了,甚至,不止天下大乱。”
他眯著眼,看著北方那片一望无际的天空。
“雪停了,路能走了。草原上那些饿了一整个冬天的狼,也该出来觅食了。”
“还有……”李万年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刘清源说道,“那些冬天积攒下来的流民,开春之后,怕是会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报!侯爷,江春镇外,发现大批流民,正在衝击镇子,抢夺粮食,目前已被镇压。”
……
与此同时,京城,慈安宫。
太后看著雪片般从各地飞来的告急奏疏,气得脸色发白。
齐王、楚王、淮南王……足足七位藩王,在短短半个月內,相继竖起了反旗。
虽然他们各自为战,成不了什么气候,但却像牛皮癣一样,遍布大晏的腹心之地,让朝廷焦头烂额。
更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