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下旨,议罪
明哲听完回报,久久不语。

    没有回覆,才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回覆。

    “王爷,”幕僚张知非上前一步,“看来这位李將军,是铁了心不愿与任何一方扯上关係了。”

    赵明哲负手而立,望著窗外的风雪。

    “或许吧。”

    他缓缓开口,声音幽沉。

    “又或许,他是在等一个价码,一个能让他动心的价码。”

    “无论如何,此人,现在绝不能成为我们的敌人。”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京城那边,对周王……有定论了吗?”

    ……

    京城,天牢。

    这里是全大晏最阴暗潮湿的地方,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腐朽混合的恶臭。

    曾经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周王赵景明,此刻正穿著一身骯脏的囚服,披头散髮地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牢门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两名狱卒打开了沉重的牢门。

    “出来!提审了!”

    赵景明毫无反应,直到狱卒粗暴地將他从地上拖拽起来。

    几天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藩王,如今却连一条狗都不如。

    大理寺公堂之上,庄严肃穆。

    大理寺卿、刑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三堂会审,阵仗之大,前所未有。

    堂下,跪著的是周王赵景明,以及作为人证的他那位“孝顺”的次子,赵宏业。

    “堂下赵景明,你可知罪?!”刑部尚书惊堂木一拍,声如洪钟。

    赵景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赵宏业,嘶哑地吼道:“冤枉!本王是冤枉的!是他!是这个逆子为了夺取世子之位,与奸人勾结,诬陷於我!”

    赵宏业闻言,立刻朝著堂上三位主审官连连叩首,声泪俱下:“各位大人明鑑!学生……学生也是迫不得已啊!父王他心怀怨望,日夜咒骂朝廷,更是与匪类勾结,私藏兵甲,意图不轨!学生身为赵氏子孙,食君之禄,岂能坐视父王將我周王府一脉带入万劫不復的深渊!学生……学生是为了保全我周王府,更是为了大晏的江山社稷啊!”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义凛然。

    “你……你这畜生!”赵景明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又晕厥过去。

    隨后,从周王府搜出的所谓“罪证”被一一呈上。

    几封与山匪联络的“密信”,几本记录著“私募兵勇”开销的帐本,还有几名被收买的下人作为“证人”。

    这些东西,明眼人一看便知破绽百出,粗製滥造。

    但在赵宏业这个“亲子”的指认下,在太后早已定下的基调下,这些就成了铁证。

    审理不过一个时辰,便草草结束。

    结果,毫无悬念。

    周王赵景明,谋逆罪名,成立。

    消息传入皇宫。

    慈安宫內,太后身穿一袭凤袍,端坐在主位之上,听著心腹太监的匯报,脸上古井无波。

    “周王……罪名成立了?”

    “回太后,罪名確凿,三司已经擬好了判决文书,只等您示下。”

    太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李子扬和江泰。

    “两位爱卿觉得,这周王,该如何处置?”

    江泰这个武將性子直,当即出列,瓮声瓮气地说道:“谋逆乃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按律当斩,以儆效尤!”

    太后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李子扬。

    李子扬躬身道:“太后,周王虽罪大恶极,但毕竟是先帝血脉,宗室亲王。若直接斩杀,恐会引起其余藩王兔死狐悲之感,於朝局稳定不利。”

    “那依李爱卿之见呢?”

    “臣以为,杀与不杀,不该由朝廷来定。”李子扬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而应该,由他们自己来定。”

    他微微一笑,继续道:“太后可下一道旨意,將周王罪状昭告天下,发往各藩王封地,让他们议一议,这周王,是该杀,是该废,还是该赦。让他们每个人,都清清楚楚地表明自己的態度。”

    此言一出,连江泰都愣住了。

    这招,太毒了!

    这哪里是让他们议罪,这分明是逼著他们站队!

    附和朝廷,主张严惩?那便是卖友求荣,在宗室里失了人心,成了孤家寡人。

    出言求情,反对严惩?那便是公然与朝廷唱反调,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

    保持沉默?那就更是心怀鬼胎,意图不明,更要严加提防。

    这是一道无论怎么选,都是错的送命题。

    太后听完,凤眸中露出一丝讚许。

    “好,就依李爱卿所言。”

    她当即下令:“擬旨!將周王罪证抄录百份,八百里加急,送至各藩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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