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铸京观
年的眼神,彻底变了。

    当兵吃粮,为国捐躯,本是天经地义。

    可自古以来,又有哪个將军,又有哪个高管,会去特意记下他们这些大头兵的名字?

    死在战场上,往往就是一抔黄土,一座合坟,不仅连个名字都留不下来,甚至遇到尸体太多的情况下,还有可能会被人不分敌我的一同埋在同一座坟坑里。

    家人等到的,也不过是一份冷冰冰的阵亡文书。

    可现在,他们的校尉,要为他们建陵园,立石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他们的名字!

    一股滚烫的热流,在每个士兵的胸膛里激盪。

    一名断了胳膊,满脸胡茬的老兵,再也忍不住,他用那只完好的手,狠狠地抹了一把通红的眼角。

    “噗通”一声。

    他朝著李万年的方向,单膝跪了下去。

    “校尉大人!”

    “噗通!噗通!”

    越来越多的士兵,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朝著李万年的方向,单膝跪地。

    “校尉大人!”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迴荡在清平关的夜空下。

    这一刻,他们跪的,不是官职,不是权势。

    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名为“归属”与“认可”的情感。

    ……

    半个时辰后。

    赵良生拿著一份写满了字的布帛,快步走到了李万年的面前。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沉痛。

    “校尉大人,伤亡……统计出来了。”

    “念。”

    李万年面无表情。

    “此战,我北营將士,阵亡三百六十七人。其中,陷阵营战死二十七人。”

    “重伤二百五十三人,轻伤一千二百余人。”

    李万年静静地听著,心中却被这些鲜活的数字压的有些沉重。

    战爭,哪有不死人的。

    陷阵营的装备最好,又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个战损比,已经在他预料之中。

    终究,还是训练的时间太短了。

    光靠伙食和装备堆出来的战斗力,终究是有极限的。

    “敌军呢?”

    李万年问道。

    “斩杀敌军四千两百七十四人!俘虏二百三十六人!”

    赵良生念出这个数字时,声音都带著几分扬眉吐气的激动。

    以不到四百人的阵亡,换来敌军近十倍的伤亡,这绝对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李万年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那二百多个被绳子捆在一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蛮族俘虏。

    “让他们去挖坑。”

    他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

    “咱们的弟兄,该入土为安了。”

    隨后,他又下达了另一道命令。

    “把蛮子的尸体,在关外两里处,给老子堆起来!铸成京观!”

    “我要让所有草原上的杂碎都看看,敢踏过清平关一步,是个什么下场!”

    “等开春,再一把火烧了,免得生出瘟疫。”

    冰冷而又残酷的命令,让周围的士兵们,再次感受到了他们这位主將的铁血手腕。

    安排完这一切,李万年又去了一趟临时搭建的伤兵营。

    营地里,哀嚎声此起彼伏,血腥味和草药味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

    几名从附近村镇“请”来的大夫,正忙得满头大汗。

    李万年看著那些躺在草蓆上,痛苦呻吟的弟兄,眉头紧紧皱起。

    他退到一旁,闭上眼,脑海中,《神农百草经》的知识,如同流水般划过。

    很快,他睁开眼,找来纸笔,迅速写下了一长串药材的名字。

    “派人,立刻去关內採买!不管多少钱,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我必须见到这些药材!”

    “另外,再去『请』大夫!方圆百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请过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拖著疲惫的身体,返回了清平关。

    ……

    当李万年拖著一身疲惫,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刚推开院门。

    三道身影,便从屋里冲了出来。

    “夫君!”

    “相公!”

    苏清漓、秦墨兰、陆青禾,三个女人,看到他那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样子,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陆青禾年纪最小,直接“哇”地哭出了声,扑上来想抱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小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秦墨兰也是眼眶通红,快步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著他,声音都在发颤:“相公,你……你有没有受伤?”

    苏清漓最为镇定,但那双死死攥著衣袖,指节发白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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