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拎著他的“讲理棍”,站在新兵方阵前,咧著大嘴。
“都他娘的別杵著了!”
“看到没有?战爭要来了!”
“怕不怕?”
“怕!”
新兵们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都带著颤。
“怕就对了!”
李二牛一棍子杵在地上,“怕死的,就给老子把手里的长枪,练得再快一点!再准一点!”
“上了战场,你手里的傢伙,就是你的亲爹!”
“现在,都给老子去领装备!然后,去协助老兵们搬运军械!”
……
北营,铁匠铺。
当李万年的命令传来时,秦安和他的徒弟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赶製著新一批的百炼甲。
“大人有令,將库房中所有成品百炼甲,全部取出!”
秦安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他看著那传令的亲兵,郑重地问道:“是不是……要打仗了?”
亲兵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安没有再多问。
他转身,对著身后那群同样满脸紧张的工匠们,大吼出声。
“都听到了吗!”
“咱们日夜不休,敲敲打打,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今天!”
“把咱们造的最好的甲,都给老子搬出来!给前线的弟兄们,都穿上!”
“是!”
库房大门打开。
五十一套崭新的百炼甲,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校场中央。
这些甲,虽然不如玄甲那般厚重,但甲叶的弧度和连接处的工艺,却更加精巧,在阳光下,泛著一层內敛而坚韧的光泽。
这是北营自己的心血!
陷阵营的士兵,还有常世安,以及那九名从南营就跟著李万年过来的老兵,全部集结在点將台下。
李万年站在台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弟兄们!”
“狼,来了。”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
台下的士兵们,呼吸都为之一滯。
“我身后这五十一套百炼甲,是咱们北营自己的铁匠铺,用咱们自己的高炉,一锤一锤,敲出来的!”
“它或许没有玄甲那么坚不可摧,但它同样能为你们挡住蛮子的弯刀!”
“现在!”
李万年指向那九名南营老兵。
“你们九个,出列!”
那九个老兵一愣,隨即迈著整齐的步伐,走了出来。
“从南营到北营,你们跟著我,吃了最多的苦,也挨了最多的骂。”
“今天,这甲,你们九个,一人一套!”
九个铁塔般的汉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猛地单膝跪地,用拳头重重捶打著自己的胸膛!
李万年点了点头,又看向常世安。
“老常,你也有一套。”
常世安愣住了。
“大人,我……我是文吏,用不上这个……”
“让你穿,你就穿上!”李万年语气不容置喙,“你是我北营的大管家,你的命,比谁都金贵!”
常世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剩下的四十一套!”
李万年的目光,落在了那三百五十名没有分到玄甲的陷阵营士兵身上。
“你们,按照上次大考的成绩,从高到低,依次领取!”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而那些排名靠后,没能分到甲的士兵,则眼巴巴地看著,拳头攥得死死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
李万年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没领到甲的,也別灰心!”
“上了战场,多杀一个蛮子,就是一份功劳!”
“等打贏了这一仗,我保证,让你们所有人都穿上百炼甲!让咱们北营,人人有甲穿!”
“吼!”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响彻云霄!
夜。
深沉如墨。
清平关的城墙上,火把猎猎,將士卒们冰冷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李万年披著一身玄甲,腰挎斩马刀,静静地站在瞭望台的最高处。
凛冽的北风,卷著沙砾,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吹得他身后的大氅,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的黑暗,望向那片死寂的草原。
那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隨时可能张开血盆大口。
整个北营,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没有了往日的喧譁和操练声,只有风声,和甲叶偶尔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