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师父真的被困住了,他现在应该急得跳脚。
但他一点都不急。
因为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锁链缠上去的时候,师父眼睛里的表情。
那不是惊慌。
不是愤怒。
是戏谑。
像大人看小孩玩泥巴一样的戏谑。
孙悟空了解这个表情。
每次师父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接下来就是有人要倒大霉了。
所以他干脆找了块虚空碎片坐下来,翘着二郎腿,开始等好戏。
果然。
鸿钧那套“天道至公”的演讲还没讲完。
金色茧里传出一个声音。
很轻。
轻得只有一个字。
“破。”
没有任何多余的前奏。
没有任何力量的积蓄。
就这一个字。
一声脆响从金色茧里炸开。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像冰面开裂一样的声音连成一片。
那些号称能镇压万物的天道秩序锁链,在这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从内到外,寸寸断裂。
金色的碎片飞溅出去。
漫天漫地。
像一场金色的雨。
不。
像一场金色的烟花。
专门庆祝鸿钧那张老脸被彻底抽肿的烟花。
轰!
造化玉碟在鸿钧手中疯狂颤抖。
裂纹从碟面中央蔓延开来。
一道。
两道。
无数道。
鸿钧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比纸还白。
他张开嘴。
“噗——”
一口金血喷出来。
喷了老远。
溅在虚空里,化作一片金色的雾气。
他踉跄后退。
造化玉碟从他手中脱落,裂着纹的碟面暗淡下去,失去了所有光泽。
天道至宝。
就这么废了。
战场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那些刚喊完“天道至公”的天兵,嘴巴还张着,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如来的佛号停了。
玉帝的手又开始抖了。
金色茧的残骸中,菩提祖师站在原地。
他真的一步都没动过。
衣服上挂着几片金色的碎屑。
他低头看了看,随手拍掉。
“老夫说了。”
“唬人的玩意儿。”
鸿钧捂着胸口,金血还在往外涌。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菩提,里面全是不甘和恐惧。
但恐惧归恐惧。
他很清楚,如果今天让菩提从这里走出去,他三个纪元建立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所以他做了一件事。
他撕裂了一道虚空。
不是攻击。
是求援。
“出来!”
他朝那道裂缝嘶吼。
“再不出来,佛门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虚空裂缝扩大。
两道身影从中走出。
一个身着白衣,面容枯槁,手持一根鱼肠拂尘。
一个身着金衣,宝相庄严,手托一盏十二品莲台。
接引。
准提。
西方二圣。
他们本不想来。
这浑水太深,趟进去弄不好就得折进去。
但鸿钧那一嗓子喊得太直白了。
如果菩提今天掀了鸿钧的桌子,佛门就是下一个。
这笔账他们算得清楚。
接引目光扫过战场,落在菩提身上时微微一滞。
准提则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亲近七分算计。
“师兄,好久不见。”
准提朝菩提行了一礼。
“师兄?”
孙悟空在后面嗤笑出声,“这会儿倒攀起亲戚来了。”
准提没理他。
两位圣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接引的拂尘一甩,准提的莲台一翻。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完美配合的力量在虚空中交织扩张。
金色的佛光铺天盖地。
一座巨大的法阵成型。
极乐大阵。
阵中没有杀气。
只有无边无际的平和与安宁。
阵壁由三千功德金莲构成,每一朵莲花上都坐着一尊虚影罗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