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孙悟空都觉得耳朵有点烦了。
原初之错的万丈人形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了百丈。
它的姿态狼狈至极。
灰白色的“血液”从裂缝中往外涌。
但那不是液体。
是无数被它吞噬过的、破碎的“概念”碎片。
有些碎片里还残留着模糊的画面——某个被抹去的文明,某颗被否定的恒星,某段被删除的时间线。
像是一个塞了几万年的垃圾袋被人一棍子捅漏了,里面的东西哗啦哗啦往外漏。
画面说不上恶心。
但看着让人舒坦。
特别舒坦。
孙悟空没追。
他退回菩提身边,稳稳当站在师父面前。
棍子上沾着灰白色的“血”。
他嫌弃地甩了两下,没甩干净。
“啧。”
他扭头看了一眼师父。
菩提靠在一截不知从哪来的断壁上,眼睛半闭着。
脸色比方才更白了。
不是普通的苍白。
是那种像被人抽干了所有气血之后剩下的蜡黄底色上又罩了一层薄霜。
刚才那几次“指路”,耗干了他最后一点精神。
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手指垂在身侧微抖着,连拳头都攥不拢。
孙悟空心里“咯噔”一声。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师父撑不了多久了。
那颗道心是重新燃了。
但身体亏空太狠了。
几万年被当作能量源疯狂抽取,道基早碎成了渣,法力一丝不剩。
一杯热茶能暖心,暖不回命。
得快。
必须快。
拖下去他赢不了。
原初之错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的惨叫声渐平息了。
那个万丈人形不再靠近。
它的身躯开始往后飘退,同时领域在膨胀。
不是攻击性的膨胀。
是在“撑大”空间。
把战场从一个院子撑成一个广场。
从一个广场撑成一片汪洋。
距离越远,菩提那双几乎报废的法眼就越难精准定位它藏在缝隙中的锚点。
距离越远,孙悟空那一棍子就越够不到它的胸口。
它在跑。
堂原初之错,宇宙诞生时的第一个“失误”。
在跑。
孙悟空回头看了一眼师父。
菩提的呼吸很急促。
老人费力地睁开眼缝,冲远方那个正在退走的灰白人形看了两秒。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很清楚。
追不上了。
它在跑。
老子追不上。
“操。”
孙悟空骂了一声。
他盯着远方那个越退越远的灰白轮廓,棍子在手里转了两圈。
他没追。
追不上就追。
师父说追不上,那就是追不上。
他反其道而行之。
赤金长棍“咚”的一声插进脚下的虚空。
然后他一屁股坐了下来。
就坐在师父旁边。
盘腿。
棍子插在右手边。
跟在花果山看日落时一个姿势。
菩提偏头看他。
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孙悟空挠了挠后脑勺,朝远方那个正在拼命逃窜的灰白人形努了努嘴。
“师父,它跑了。”
“追不上。”
菩提盯着他。
没说话。
孙悟空嘿一笑。
那种痞里痞气的笑容又挂回了脸上。
“但是它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虚空中那些还在微闪光的灰白色锚点残骸。
“它跑了就说明它怕了。”
“的东西,早晚得回来。”
“它那些钉子还扎在这儿呢,碎了一半还剩一半,它不回来修补,这片地盘它就彻底丢了。”
他靠了靠身后的断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等它回来,俺再揍它就完了。”
菩提看了他三秒。
那三秒里,枯瘦的老脸上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
不是笑。
是一种很复杂的、很老派的“这猴子居然学会用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