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言也是男人,如何不懂他的意思,当即直起身,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是我疏忽了,冰瓷,我先走了,你好好养病,不要不想吃药,也不要太磨蹭,吃药会好的更快一些。”
沈冰瓷愣愣点头,苏景言离开的也快,房间再次陷入安静。
她还在捡床上洒落的薯片渣子,这是这里唯一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了。
谢御礼坐在沙发上,他很高大,即便不说话,存在感也很强,沈冰瓷悄悄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就盯著桌子上的那包零食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不说话就等於不犯错,沈冰瓷决定不打扰他。
“不用捡了,我叫护工过来。”
沈冰瓷一愣,发现谢御礼正在看著她,唇角是一抹標准的微笑,“你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这种琐事上,该吃药了。”
沈冰瓷想了想,自己確实不想收拾这里,他都发话了,她高兴的不行呢,慢吞吞下床。
但还是犹犹豫豫的,看著就有些像在抗拒吃药的样子。
谢御礼察言观色最厉害,如何不懂她的意思,“喝完这杯就行。”
沈冰瓷看著那一杯黑水,没藏住表情,抿著嘴,总想拒绝,或者她就是想磨蹭磨蹭,做做心理准备,“好吧。”
但过了五分钟,她还是和这杯药乾瞪眼。
也挺离谱的是,谢御礼就这么等了她五分钟。
房间里充斥著一股诡异的气氛。
谢御礼先开口了,善解人意一般的风度,“苏景言好像很了解你,不如把他叫回来,餵你喝药?”
刚才他不是说,沈冰瓷不爱喝药,会磨蹭吗?
那把他叫过来好了。
沈冰瓷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立马下床过来了,“怎么可以那样?那样不好。”
怎么不好,还怕苏景言累著?
谢御礼心生一股冰冷的躁意,周围颳起了一场无形的风暴般,而他就是风暴中心。
但这话伤人,他不太想说出来。
沈冰瓷握著杯子,咽了好几下嗓子,看著真像是逼著她喝什么人间毒物一般困难。
门被敲了,谢御礼让人进来,护士姐姐又端了一杯药过来,隨后便出去了。
沈冰瓷脸色更差,这难道是第二杯?刚才不是说只用喝一杯吗?
难道他在哄骗她?想著喝完一杯,趁热打铁再来一杯?
开什么玩笑!!
沈冰瓷刚想质问一下,却见谢御礼修长指尖拿起那杯药,仰头就灌进嗓子,几秒钟,药水不见踪影。
沈冰瓷很疑惑,他难道也生病了?
谢御礼淡淡看向她,唇角瀲灩著一抹动人的水光,长睫微抬,眼下是一片淡淡的阴影:
“我喝一杯,你喝一杯,这样可以吗?”
沈冰瓷嘴巴微张,难以置信,“你是为我喝的?我还以为,你也生病了呢。”
谢御礼隨意笑了笑,“我身体比较好,不怎么生病。”
“可,可药不能乱喝呀。”沈冰瓷第一时间是担心他,“你现在有没有感觉什么不適?苦不苦啊?”
“有点苦。”
看来沈冰瓷无论半昏迷,还是醒著,都是一样的关心他,会担心他苦不苦,谢御礼胸口的荆棘似乎软了一些,告诉她:
“不过没关係,我可以跟你一起苦。”
“如果你觉得不行,我可以喝第二杯,第三杯,只要你愿意喝药。”
扑通。
扑通。
扑通。
沈冰瓷胸腔咚咚响,瞳孔有些失神地盯著他,很清晰地感知到了他和苏景言的不同。
苏景言是个心很细的人,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会和他成为朋友的原因,她挑朋友的標准也是很严格的,这一点证明苏景言真的是一个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人。
他知道她喝药困难,所以会及时提醒她,就跟以前她排斥考试一样,提前提醒她做准备,但谢御礼是完全不同的。
谢御礼不会说他知道她的什么想法,不会多说话,只是用行为直接帮她解决问题,慢慢推著她,无形之中让她往前走。
他让她走的顺畅,不排斥,前行反而像奶油一般丝滑。
然后她就会忽然发现,前路荆棘尽灭,已被他尽数剷除。
这些其实沈冰瓷没有想太清楚,就下意识地强迫自己捏著鼻子,把这杯药都喝完了。
怎么能让他跟她一起苦呢?她不愿意呢。
谢御礼应该一直甜甜的。
沈冰瓷皱著小脸,被苦的吐舌头,没等她自己动,谢御礼的掌心递过来。
粉嫩的水蜜桃糖果躺在解开的糖纸里,光影之下多姿多彩,彩虹一般的彩纸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