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御礼认出他了,几分钟前在大厅门口见到的那个男人。
声音没有听错,那就是沈冰瓷。
谢御礼面不改色地转过头来,直视舞台,等了一会儿,还是拿起了手机,发现沈冰瓷还是没有给他发消息。
观眾席已经熄灯,看不到中央坐著的这位男人,下頜骨紧了紧,盯著舞台的眸光阴沉了几分。
这次沈冰瓷表演的曲目是《睡美人》,庄严肃穆的音乐开场,舞台布景展开,舞者完成站位。
沈冰瓷出场,一身吊带芭蕾舞裙,手臂上方戴了白纱袖带,头顶一顶小皇冠。
暗灰色的森林如天空幕布密布周围,豪华贵族宫殿矗立左右,舞台发光衬得沈冰瓷的芭蕾舞裙如流光幻影,溢彩闪耀。
她长肢纤细,提腿抬腰信手拈来,隨著音乐飞舞曼妙身姿。
这是谢御礼第一次见沈冰瓷表演,確实很令他震撼。
他本就对这种舞台剧目没有兴趣,可看著沈冰瓷这样的舞者在舞台上翩翩起舞,他竟然开始觉得以往的他有些荒废岁月。
人就应该常看看这种表演才对。
这是仙境剧流派,沈冰瓷好似风中精灵翩翩转舞,义大利与俄罗斯民族风格融合的十分完美,沈冰瓷看上去光耀璀璨,仙气非凡。
有一幕令谢御礼印象深刻,沈冰瓷单脚点地,长腿绷的笔直,先后將一只手搭在几个男舞者手心。
她本人不动,由著男舞者带著她原地转圈。
从头到尾,她面带微笑,单脚点地,高举胳膊,另外一直腿向后高抬,就这么,转了好几圈,像一个漂亮完美的八音盒娃娃。
平衡力实在令人惊嘆。
这实力,太过恐怖。
那一刻,谢御礼心中升起的感受除了敬佩,剩下的是满腔的揪心,难捱。
脚那么放著,应该很疼吧。
要达到这样的舞蹈水平,不知她要训练多少年,在舞蹈室流尽多少血汗,才能获得角色,在舞台上进行展示。
人人都说京城沈三小姐娇生惯养,没什么本事,又有几个人愿意承认她这个首席来的当之无愧。
她向来是怕疼的,芭蕾训练只会比他想像地还要刻苦。
谢御礼忽而有些失神,她练习累的时候,会哭吗,会想向谁抱怨吗,她会怎么照顾自己?
又是怎么说服自己,继续坚持下去的?
他后知后觉,沈冰瓷从小学习芭蕾,到现在得有十几年,而那漫长的岁月里,他都不曾走进她的世界,见证她的成长,为她聊以慰藉。
那是他缺席的青春岁月,那里可能藏著一个他从来不认识的,完全陌生的沈冰瓷。
漂亮和优秀总需要代价,鲜花和掌声只会献给最出彩的。
谢御礼怀揣著这样的心情,看著沈冰瓷完成了一百多分钟的表演,剧目结束,沈冰瓷带著眾多舞者,对著观眾席弓腰致谢。
那时候,她的脚是平放著的,应该舒服一些了,谢御礼跟著观眾鼓掌。
旁边的男生不光鼓掌鼓的用力,还大声对著舞台喊了句,“冰瓷最棒!今天太美了!”
其他舞者都被惊喜到了,纷纷看向沈冰瓷,沈冰瓷找了找位置,看向男生,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沈冰瓷没用话筒,笑著说了句谢谢。
那样轻鬆甜美的笑容,似是发自內心,没有任何拘束,他从未见过。
沈冰瓷看完苏景言,收回眼神时正好看到了坐在他旁边的谢御礼。
男人目光格外冷漠,眸色乌黑,似冬日那无尽的黑夜,悠长悠长,藏著她看不清的暗色。
下意识,沈冰瓷的心臟咯噔了一声。
谢御礼这个表情,好像没什么,但又给人的感觉是,一切都完了。
她又想起了那天的谢御礼,过於神秘,只会带来危险。
谢御礼居然还在给她鼓掌,好像没什么事。
说起来,她很意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表演之前,还特意来这里看了,谢御礼没有来。
她以为他不来了呢。
他怎么又来了。
不过幸亏她现在才看到他,如果知道他就在观眾席正中间看著她,她要紧张的要吐了。
旁边的舞者递给她话筒,沈冰瓷接收到眼神,於是面对全部观眾和媒体:
“感谢各位观眾的到来,本次表演的所有收入將捐赠给全国各地的慈善基金会,用来资助山区孩子的教育事业.....”
表演结束,沈冰瓷回到休息室,没坐一会儿,苏景言就捧著一大束大卫·奥斯汀玫瑰花,粉粉嫩嫩,优雅大气。
“冰瓷,好久不见啊。”
“景言,真的是你,我刚才还有些不太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