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在府中便装相见,她忘了贺云铮在京兆府任参事已有两三年,往日没仔细看过,如今细看,这身飞鱼服在他身上仿若量身定制,宽肩、窄腰……沈听韫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再往下看似乎不合礼数。
“多谢二公子出手相救。”沈听韫朝他盈盈一拜。
贺云铮将佩剑插入剑鞘,“不必,职责所在。”而后转身欲走。
可此时山中雾气越发沉重,丝毫没有消散的意味,她辨不清方向,只能依靠眼前之人。
“等等!”
“沈娘子还有事?”贺云铮偏过头用余光望她,嗓音沉如寒潭。
可就算他再不耐烦,沈听韫也只能厚着脸皮走上前,“我的侍女观棋与我走散,恐怕也被歹人跟踪,还望二公子能派人去寻一寻。”
“京兆府的兄弟早已将人盯住,你不必担忧。”
贺云铮再次抬腿朝外走去,一双长腿迈了两步便快要被浓雾遮住,沈听韫只得小跑跟上。
“再等等!”
贺云铮皱着眉止步回头,却蓦然被撞了满怀。
沈听韫也没想到他突然停下,被撞的猝不及防,脚下一崴,差点跌在地上,不过被人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二人以一种诡异又和谐的姿势对望一眼,又快速分开。
“沈娘子还有何事?”
“那个,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一同出去。”
对于贺云铮,她没有把握。
贺云铮并非侯夫人所出,而是侯府二房嫡子,与沈听韫来往并不多,况且,二房对她住进侯府颇有微词,她向来也是避着他们的。
沈听韫睫毛低垂,不敢抬头看他,而脚上正隐隐传来痛感告诉着她,若是被拒绝,怕是几个时辰也难走出桃林。
在府中只见她循规矩步,做事游刃有余,从未见过她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贺云铮皱眉望她出了神。
见他没有回话,沈听韫抬头疑惑望去,却看他正盯着自己,满目寒凉,沈听韫不由打了个寒颤,艰难开口:“若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她左右望了望,看见一旁树根下正躺着一根枯枝,拖着隐隐作痛的左脚,踉踉跄跄地朝它挪去,没动两步,手臂被人一把抓住。
“受伤了就别乱跑。”
沈听韫想解释,但望着他那双眸子,便觉自己百般是错,说不出话,只蚊子似的“嗯”了声,低头望着自己受伤的左脚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终于是贺云铮败下阵来,认命似的深叹了口气,侧身站在她左手边,架起自己右臂。
沈听韫疑惑不解地望着他。
“怎么,难道你想让我背着走?”
闻言沈听韫连连摆手否认,将手轻扶上贺云铮的胳膊,“不,不用,这样就好。”
只是没走两步,脚上传来的痛意愈加明显,疼得她冷汗直冒,强忍着也越走越慢。军中经验告诉她,这是伤着筋骨了,若是不及时处理,怕是会留下病根。
显然,贺云铮也知道这一点,耳边时不时传来她咬牙强忍的闷哼,终究是让他脚步一转,停在了一块巨石之前。
“坐下。”他冷声命令道。
“啊?”
方才沈听韫的注意力全在脚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这副模样,就算走两个时辰我们也出不去,坐下。”
不容置喙的,贺云铮将沈听韫按在巨石旁坐下,单膝跪在她面前,伸手覆上了她的脚踝。
突然的接触让沈听韫忍不住后缩一下,就这一下,换来的是贺云铮更加强硬地桎梏住她的脚踝,“别动。”
贺云铮惩罚似的按了一下她肿胀的脚踝,疼得沈听韫倒抽了口凉气,眼中立刻氤氲了起来。
闻声,贺云铮抬眸望了她一眼,手上略微收了力道。
沈听韫安慰自己,军中亦是如此,医者面前无男女,贺云铮是京兆府的人,京兆府的职责就是守卫皇城百姓,她也是百姓中的一员,仅此而已。况且,他们孤男寡女在山中久不离去,又无侍女在旁,恐落人口舌,倒不如先摒弃男女大防。
就在她天人交战之时,贺云铮将她的绣鞋脱下,挑开罗袜的束缚,一个手掌便将她整个脚踝握住,冰冷的触感传来,酥酥麻麻的,席卷全身。
贺云铮的手法很专业,用掌心鱼际处一点点按揉肿胀的部位,待淤血化开,留下一道深红的印记,便带着她的脚轻轻旋转,直至没有阻碍。
不知过了多久,沈听韫只觉度秒如年,终于是等到贺云铮将她的左脚放下。
“好了。”
贺云铮拿起地上的罗袜正欲替她穿上,被沈听韫一把夺过,三两下套上。
“多谢二公子,我自己来便好。”
她利落穿上鞋袜站起身来,轻轻转动了下脚踝,确定没什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