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崔贤督促着他换了一身浅紫色长衫,头发半束,带上珍珠紫金冠,打眼瞧着仿佛世家千娇万宠养出来的贵公子,哪里还有成婚以后的模样?
陈鸾出身不俗,却也是头一回这样的打扮。
崔贤还心情不错的在他嘴上扫了些胭脂,更叫他坐立难安。
“还是奇怪的很,不如还是继续抄书吧。”
陈鸾根本不敢多看镜子一眼,只觉得如此还不如抄书,至少不必做这样丢人的打扮。
崔贤总觉的少了什么,便将下头没扎起来的编成细细的辫子。
“昨儿还不乐意呢,今儿倒是抄出个好来了。”
陈鸾尴尬的扯了扯唇角。
又听崔贤道:“我叫你抄书,是为了平心静气。等到了奶奶跟前,可不好一味闷头抄书的。”
陈鸾抬头,透过镜子与其对视。
“大哥这话奴就不懂了。”
他过门这三日,明面上只在晨昏定省时候与林昭相见,这打不打扮实在没什么区别。
崔贤敛眸,仿佛手里的小辫子就是他此刻全部的心性:“你虽过门居于内宅,可朝堂的大事小情总比我懂得多些。进来奶奶烦忧事颇多,你比我能分担一二。”
他不懂天下大事,可他懂林昭。
这几日实实在在的相处,让他逐渐淡化了对梦中的恐惧。可即便如此,他仍希望防患于未然。
与其防陈鸾如猛虎,让其为了争宠做出那些没脸没皮的事儿,不如大大方方的将其教好。
书房内红袖添香,总好过秦楼楚馆里风流成性。
他只愿陈鸾能懂自己的一番苦意,也许他的一番学识,能更多助妻子扶摇直上。
“咳咳,”陈鸾被口水呛了下,掩住口鼻目光复杂,忍了又忍,才憋出来一句,“奶奶他,并无二心。我亦然。”
这话好似梦里也听过。
越是如此,崔贤越是能下定决心。
“皇命难违,又岂是有心无心能左右的?若你当真受长久的冷落,传到陛下耳朵里,于奶奶也是无益……就像我说过的,我并非善妒不容人的,只要你安下心,我不会紧抓不放。”
他以为话到这里也算剖白心境了,平心而论,这世上又有几个男儿会这般不留余地的教导侍夫去伺候自家妻主?
可陈鸾生生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人也坐不住了,直接起了身,也不顾被薅疼的头发,寻了个借口径直逃出了门。
崔贤手上空了,跟出门去才发觉人已经不见了。
腿脚倒是快,还是要再教教,这么快若冲撞了林昭怎么办?
小厮有些尴尬带:“要不……奴婢去寻?”
崔贤抬了抬手:“没事,眼瞅着奶奶散值了,一会儿午膳他总会回来。”
届时林昭带首饰回来相赠,想来陈鸾再有千般不适应也被打动了。
……他也是,操心这个做什么。
若今夜林昭当真睡在陈侍夫房里,他就真的甘心吗?
“对了,去后门和角门吩咐一声,不管是陈侍夫还是他房里人,想出去一路不准,有事过来寻我。”
这才算万无一失。
陈鸾其实出门就后悔了,只是他实在是不擅长后院里头的交际。眼下满心满眼想的都是不行跟崔贤摊牌吧。
不然男德的三板斧实在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瞧瞧他现在的装扮,妖妖娆娆的哪里还有脸看?偏偏林昭不在府里。难不成让他这个打扮去宫门口迎人?
冷静冷静,莫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影响了正事。
他原对宅子不熟,七扭八拐的走到了个花哨地儿,抬眼一瞧眼前花花绿绿的,原是后花园。
他只前两日夜里在这附近饮酒来着,不想白日别有一番风景。
还没细看,就听见有人说话。
一身着亮黄色华丽裙装的美妇人款款而来,脸上笑容热络,好似瞧见了熟人。
“哎呦!我倒是府里何曾有过这般人品的郎君,想来便是新入府的小妹夫了。这些日子你侄儿缠绵病榻,我也无心出门,倒是错过了迎你。真真是失礼。”
关于林家的那些乱遭事,陈鸾是有所耳闻的,自然也无心纠缠。
“嫂子说笑了,奶奶那般龙凤之姿,我是何等草蜢,怎衬得起您一声妹夫?何况入府为侍也不过是小事,实不该兴师动众。奶奶散值在即,奴还要回去侍奉茶饭,就不打扰了。”
言罢就要躬身告辞,大嫂哪里肯放任,一抬手吓人就将陈鸾拦下了。
“也不急着一时半刻的,好兄弟,我知你出身不俗,你家爷竟也舍得磋磨于你?还要你侍奉茶饭?”
大嫂说这话语带哽咽,好似真情实感,“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