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长歌~~~~~~”梅岭之上,朱天浪跪地泣诉,却哪里还有那红衣女子的身影?
明年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名身负重伤的士兵向他悲愤控诉,控诉陈友龙等排挤史长歌出城,骗她十日后出城决战,却眼睁睁看着她死。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天浪苦笑着摇头,眸子如火。
然而他该去怪陈友龙吗?他就不该答应史长歌来扬州的,他只怪他自己。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
与她的过往是那样快乐而短暂,一起骑马,一起杀敌,一起打猎。
她嬉笑怒骂的背后,是被身边人伤害的体无完肤。
愿侬此日生双翼,随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史长歌,你在哪儿?
“追,无论如何,也要把李国翰抓住,把史长歌救回来!”
天浪想到史长歌可能是被李国翰抓去了,然而那个士兵却告诉他,史将军没有被抓,而是引燃了藏在树洞里的一枚炸弹。
看着仍在燃烧的一颗大榕树,天浪的声音颤抖。
“这么说......朕的长歌,便尸骨无存了?”
也不对,李国翰还活着。
天浪有些激动地摇晃那名士兵,那名士兵想说些什么,却是被他坼裂伤口,疼得差点儿昏厥过去。
天浪感觉自己失态了,还向士兵道了歉,让他靠着一块石头,给他喝水,命医官给他先诊治。
士兵却是推开医官,“大将军,史将军想要和李国翰同归于尽,李国翰却踢掉了她的炸弹,然后......
天浪眼睛一亮,没有灰飞烟灭,那人呢?
“史将军最后还说了一句话。”
“她说什么?”天浪顿感不妙,希望的亮光便为黑色。
她说,“逆贼李国翰,家父殉国前,对多铎说了最后一句话,‘城存与存,城亡与亡,我头可断,而志不可屈!今日,我也是这一句......”
站在梅岭山巅的悬崖绝壁,史长歌一袭红衣随风,嘴角鲜红的血液被她素白的手臂干脆抹去,而后再不回头。
或许在她跳下去的那一刻,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那个和她人生已经打成死结的男人......
刚烈的女子,柔情的铁骨史将军,在满山的敌人面前,跳下了悬崖......那一刻,天浪的心也跟着坠了下去......
烟三月的扬州,恢复了些许生机的瘦西湖美景,映衬在碧空万里之下。
当年的繁被埋葬成一片又一片的荒冢。
走在这样的扬州城中,瘦西湖上的歌舞光影如昨,那些妓子楼船破败的停靠在凄凉处。
陈友龙、王进才、王允才等人在一条废弃的楼船上摆好了酒席,准备在这湖光山色之中为清军的再次遁去小小的庆祝一下。
对于史长歌被逼跳崖,天浪没有对将军们过多苛责,他只苛责他自己,唯一被追责的是吴霁。
连日来,扬州派出许多兵马在梅岭脚下寻找史长歌的下落,然而都找到。
陈友龙等人以为史长歌的失踪对于皇上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吴霁因公报私仇贻误军机被砍了头,对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陈友龙于是积极找借口,以庆祝清军败退为名,犒赏有功将士,天浪倒也很给面子。
宴席过半,天浪正式以皇帝的身份出现,该封赏的封赏,尤其是郑成功,因郑家军的水陆军在汉阳和南直隶战场的贡献,被敕封为延平郡王。
这算是天浪打破了自封刘文秀为蜀王以后不再封异姓王的原则。
封赏还是要的,天浪却没有想要庆祝的心情,祭奠的酒撒向了湖中,心中缅怀的是那些阵亡将士,祈祷的是史长歌还能生还。
天浪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酒宴散去了,唯有封郑成功为延平郡王时,他才露出了一次笑容。
淮阳之战战败了,陈友龙等人自然没有脸面邀功,将史长歌作为弃子,虽然算不上违背了什么天条,可于感情来说,天浪是难以释怀的。
不苛责,不代表还要陪上笑脸。
“圣上,此战我军以两倍的兵力,背靠坚城应战,却险些落得个惨败,而后又让建奴大摇大摆的走掉了,臣真的是有些想不通!”
王进才是第一个打破沉寂的将领,他也是史长歌被围时,第一个要出求出兵支援的,这一点锦衣卫给过天浪汇报。
王进才想要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