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些人都穿着便装，那么桃林的这股新兴势力，俨然已经成为由秦寿和令狐家大小姐领导的广西境内最大的地下势力。
他俩的行事作风，本来就更像是道上混黑的，陈友龙的军队一旦穿着制式的军装，高举着军旗和绣旗开过来，意义就不一样了。
“咱们的行动还需速战速决，一定不能留活口。”
天浪说完这句话又想到了，令狐月便是个活口，哪怕再可恶，也不能由他们杀掉的。
那就要加快行动，可是这片义庄周围，怎么就这么瘆人呢？
天浪学的东西很杂，小时候爱看神怪的书以及有关盗墓的网络小说，他还略研读了些阴阳风水。
“按道理来说，这里属于阴阳平和的生发之地，主人选择在这里建祠堂也是没错的，因何会让人有一种阴气和怨气积聚的感觉呢？”
人的感觉很难用科学的术语解释，当然天浪也不太懂那么多科学术语。
可比如有人在背后用不善的眼光盯着你看，你可能便会发觉，这便是通常说的第六感。
“皇上的这种感觉，臣也有，如果皇上觉着这是阴气和怨气之积聚导致的，臣或许还能说出原因。”
邓凯毕竟是搞情报工作的，这种事情他兴许真的找到一些原因。
“皇上，据臣所知，这处现为义庄的所在，原本是一柳州地方大财主大善人的宗族祠堂。
大善人为人乐善好施，经常对地方百姓扶危济困，可不知怎么就被一伙贼人盯上了，贼人一开始胁迫他的妻女逼迫他交出赎金，直至后来杀光了他们全家三百余口，并抢夺了大善人的所有财产。”
邓凯的话让天浪心情有些糟，在明末的乱世，这种宗族覆灭家产被夺的事情可谓数不胜数，就拿身边的高必正来说，大顺军当年就不知干过多少这等绑票勒索赎金的事。
攻下洛阳城后，李闯抢了老福王朱常洵的所有财产也就罢了，他还把朱常洵和园子里养的鹿一起扔大锅里给炖了，取名福禄宴，然后大家一起喝酒吃肉。
据说炖朱常洵的那口锅还是从寺庙里抢来的，是和尚接济穷人，给穷人煮粥用的，他们抢了和尚用于乐善好施的锅，却拿去煮人肉。
这口锅的确很大，被煮熟之前，朱常洵还在水沸腾之前在锅中游泳避免被淹死，只要靠近锅沿，李闯及麾下诸将便拿叉子叉他。
乱世之秋，大明的王侯将相尚且有这种遭遇，寻常百姓的性命又是何等脆弱，当真贱如草芥。
“邓指挥的了解并不全面，”见邓凯只说了一点儿，便没下文了，侯性觉着还不过瘾，便接着讲起来。
“索性小臣是广西总兵，对发生这件事的过程所知甚详。”
“好，你便说说看。”天浪示意。
“诚如邓指挥使所说，这家的员外爷确实人非常不错，可不是有句话叫做‘修桥补路瞎眼，杀人放火儿多’吗？员外一家好人，便没有得到好报。
这员外呢，是个遐迩知名的丹青高手，最善画鸟，也好收藏。连柳州道上势力的头目这类草莽也看上了他的画，其实不止看上了他的画，更是盯上了他的收藏，二位主子像不像猜一下这股道上势力是谁呢？”
芊芊大眼睛眯了眯，“不会这么巧，又是黑蝎子吧？”
“哇，娘娘太智慧了，正是黑蝎子没错。”
“那么黑蝎子一个贼人而已，为什么会看上书画这种雅玩呢，若是只是为了卖钱，那他直接抢员外家的钱不好么？”芊芊又道出疑点，随后便又自问自答起来：“该不会是某些人假借黑蝎子之手要夺去他的雅玩吧？”
“娘娘，小臣对您真是太佩服啦，假借黑蝎子之手夺去大善人书画的，正是王化澄啊。”
侯性说的没错，这事儿在后来王化澄还以为美谈，把得来的书画到处显摆，许多广西地方的官员都知道这事，也猜得测出员外一家所遇之难，乃王化澄和黑蝎子勾结所为。
鉴于王化澄是皇后和国舅爷的连宗，算是半个国舅爷，哪个又敢替一家寻常富户鸣冤呢？
“既然万岁对这座义庄心存警惕，想要摸清情况再动手，想必有时间了解此事的来龙去脉吧？”
芊芊点头，“嗯，侯总兵说吧，我想听。”
“好，小臣便跟万岁和娘娘备细讲讲这件由几幅书画引发的血案。大善人修桥补路的事儿咱就略过了，咱从他擅画鸟说起，王化澄很喜欢他的画，并且收藏了数幅仍不满足，继而便想让员外专门给他画几幅画。
员外不缺银子，也不求官，半年间无偿为他画了十数幅，王化澄仍不满足，竟然命他从今后只许给自己作画，不可将画作流传别处，这般无理的要求，员外必然要婉言回绝的。
王化澄心里便很气，外加他得知这员外还珍藏着一幅文徵明的叫什么......哦，对了，叫做《林亭壁坐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