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要用这一战震慑江西乃至全国不是吗?”
众人都点头,这话是摄政王说的,他们谁敢说不是呢?
洪有德阴声继续开口道:
“想要震慑,该用什么方法呢?当然要多杀人,哪怕杀到精疲力尽都不要停,要杀得江西人一见到我大清的黄龙旗便瑟瑟发抖,哭爹喊娘,那样才算是被震慑住了。
如果能让十三省百姓全都看到江西人背叛大清的凄惨下场,相信一定会震慑到所有蠢蠢欲动的人吧?”
孔有德太狠了,可他说的确实有道理,要想震慑就要让这一战成为所有汉人的梦魇,那样汉人以后便不敢再造反了。
刘良佐便是听了孔有德的话,而且他本身也是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宜兴人一把枪,无锡人团团一股香,靖江人连忙跪在沙滩上,常州人献了女儿又献娘,江阴人打仗八十余日宁死不投降!”
这是当时在江阴人口中传唱的一首歌曲,是江阴全城百姓殊死抗击清军,在城破前唱出的一首悲壮的歌。
江阴之战,阖城百姓与强敌血战八十一日,他们代发效忠,慷慨赴死,而造成他们慷慨赴死这一幕的人中,刘良佐为清军破城出力最多,其鼓噪呐喊也是最甚。
他哭着劝降,劝降不成便笑着杀人。
刘良佐杀光了江阴军民,屠城之后,二十四万江阴军民最后只剩下五十三名老幼。
提到刘良佐当然不是想让人们记住他,该被铭记的是当时在江阴已经被围城了却仍带领全家丁壮攀爬入城池与军民一起同生共死守护家园的阎应元。
还有那些明知必死却仍与二十四万清军铁骑血战了八十一日的江阴人。
还应记住那个时代,汉家亿万人中,至少还有抗清三公:阎应元、陈明遇和冯厚敦。
‘八十日带发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十万人同心死义,留大明三百里江山。’
这是阎应元就义前在城头写下的绝命诗,阎应元他只是一个典史,甚至连官都算不上,只是个小吏,但江阴一战,是他和二十四万百姓用自己的粉身碎骨换来了杀敌七万五千,杀死清军三王十八将,让攻城之敌三军挂孝,十里连营哭声震天。
而刘良佐在这段历史中都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个人的名字也在天浪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嗯,还有孔有德,江阴之战竟然也有他的影子。
当天浪过了赣州时,刘良佐已经杀人杀到了饶州城下,与洪有德汇合。
而九江的王得仁也已经快顶不住了。
邓凯几乎已经看不懂这世界了,他感觉自己代表的是愚蠢的人类,而天浪说出的事情一旦有现在他脸上这种笃定和坚忍的表情,就几乎次次都能算准。
邓凯当然无法劝说,如果说以前能让天浪肯于冒险的只有芊芊一个人,那么如今天浪可以为之不顾生死的还有对这片厚土上百姓的责任。
自己既然已经走出了第一步,就要继续肩负起这份责任,绝对不会因为个人祸福趋避之。
夕阳的金色光晖洒在天浪宽厚的肩膀,过去他作为男人保护着所爱,今日他将要把这种保护扩大到日月旗飘扬着的每一处地方。
以敌人的凶残成性,九江和饶州一旦破城,同母对待那里百姓的手段也是可想而知的。
天浪带来的援兵不多,但他的行军速度将会关系到江西无数百姓的安危,天浪等不起,也根本不能停。
天浪几乎没日没夜地行军,每天几乎就只睡一个时辰。
饶是这样,大军刚过万安,距离吉安府尚还有一半路程,他便收到了九江城破,守将王得仁及以下将士全部战死的消息。
就算驿马日夜不停送信,从九江到万安也需要两天,也就是说九江城破至少已经过去两天了,那里的百姓又将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还有饶州呢,天浪有些不敢想了,不对,该想一想怎么能把饶州之敌引过来。
九江陷落后,谭泰下一步肯定会进攻南昌,而饶州处于鄱阳湖以东,较为偏远,并非战略要地,孔有德进攻那里是因为他的进攻路线走得是水路。
他走水路出武昌东进抵达江西,从长江南下鄱阳湖,便可以直抵饶州城,而刘良佐、何洛会进攻那里只因为顺便而已。
“清军的进攻重点仍然会是南昌、临江、吉安、赣州这一条线。”
天浪的头脑越来越清明,决心也越来越坚定,他狠狠拽了下马缰,停下回头对身后的邓凯说:
“传令下去,选快马向前方各府县发出通知,就说我主力援军一日后便可到达吉安,三日后便可到达南昌府,援军马上就到,让南昌守军再坚持几天。”
“万岁!”邓凯急了,“我们行军不是应该尽量避免被敌人察觉的吗?那样才可做到突然一击,否则以我们的兵力,是很难和清军二十万大军抗衡的,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