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99章 一群疯子
    第99章 一群疯子

    他们从跃上城头那一刻起便是厮杀转进,刀锋之下几无一合之敌。

    视野一侧,明军还在奋力向城下投掷滚木礌石以及点燃的藤火球。

    藤火球上洒满油脂,滚下城头后继续向前滚去,清军多身着绵甲,粘上藤火球的火和油脂很容易燃起来。

    城下正在冲锋的清军因藤火球造成了混乱,明军犹如水坝开闸般将一个个藤火球扔下,哪怕随后便被已蹬城的清军砍上一刀仍不管不顾。

    明军中了毒火箭的毒,许多都还处于晕眩的状态,他们也打不过清军的先锋,便有许多扔下藤火球后没等挨刀便直接扑向清军先锋,抱着清军一起摔下城头。

    侯性甚至看到有士兵因没力气摔不过清军,便是跟着着急,然而转眼便有三五个晃悠悠的身影扑了上去,合力抱着一个清军一起跳下。

    “疯子,真是一群疯子!”尚可喜不禁骂道。

    明军用数条人命换一个清军,然而援兵就像流水一般不断涌向城投,而尚可喜麾下精锐几乎从来是攻无不克,如同白虹贯日的冲锋竟然遇到了如此多的疯子。

    让尚可喜最心悸的画面是,一个明军主动迎上了清军的一刀,而后嘶吼着用力踏出数步,让自己的胸膛贯穿过去,而后抱着敌人的头去咬下他的耳朵,清军丢下刀后退,那明军则满嘴流血,胸前插着把刀大笑着追出数步,最后抱着敌人一起跳下城头,最要命的是,他跳下去的时候,还有其他明军在推他。

    疯了,自从降金以来,尚可喜很少见到这么疯狂的明军。

    拍杆不管用了,清军蹬城的速度太快了,礌石也很难砸中敌人,城下清军弓箭手的箭法无比精准,明军根本无法探出头来。

    一名清军先锋身受重伤,脚下倒着六七具明军的尸体,尚有四五个明军手持刀枪围着他,外面也有三五个清军赶来支援,他却是狂笑着扑向前去,挥刀乱剁,砍中两个明军,自己的手臂也被砍断,他则左手夺刀继续砍杀,俨然不知疼痛。

    双方都杀红了眼,然而明军无法阻止清军蹬城,侯性只能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清军蹬上城头。

    城头之上,人潮突入人潮,金铁交击声,裂帛声,双方士兵对撞后相互暴起较力的嘶吼声。

    尚可喜的炮火仍未停歇,清军蹬城后,他将火力系数倾斜到了城内。

    侯性一边厮杀一边注意着观察,城中的树木在摧折,城池近乎在火中沸腾起来。

    锦衣卫的督战队也投入到了战斗中,此时侯性若要撤退,已经无人阻拦,然而想起他那佛性的母亲,想起死难的袍泽,侯性一把抹掉了嘴角的血迹。

    “城池快破了,弟兄们,知道我等这一战承载着什么吗——”

    侯性即将喊话全体将士玉碎,然而身边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手持一杆长枪,“还没有,侯总兵,我来了!”

    原来是陈友龙和他的预备队,陈友龙那杆枪,枪招四平八稳,却只是在侯性身侧打了个照面便是直奔那个最悍勇的独臂清将而去,一招中平枪,看似无波无澜却是极致的速度。

    那人只与他拼了一刀拨开他的枪尖,便被他平推,砸中那人腹部,那人躬身后退,却被他枪攥挑起,击碎了下颚。

    陈友龙没有回头,背对侯性问道:“侯总兵,你刚刚说此战承载着什么?”

    “我胡说八道的,姓陈的,带石雷上来了吗?”

    “带了,可是......”

    “可是个鸟,给俺用上,把这群鸟人送上西天!”

    明军精锐的预备队登上城头,陡然对清军形成了压制,明军的鼓手赤膊着击鼓,抖着浑身的肥肉在击鼓。

    预备队到了,城池保住了,他的后背有两道刀伤,一直在流血,可是他激动。

    明军在鼓声中激进,看看要将清军赶下城头,清军咬紧牙关死撑,尚可喜也投入了更大一波力量攀上城头挤压。

    城头之上拥挤不堪,前后左右是人,脚下还是人,许多士兵放弃了长枪,徒手与敌搏杀。更有明军无法抱着敌人摔下城头,便是抱着敌人一起倒地,而后等着一起被人群碾压。

    双方如此争夺足有一炷香的时间,陈友龙终于相信通过力拼无法将敌人赶下去,便是在侯性的喝骂声中命令投弹手投掷石雷,城池之上响起串串爆裂声,明军在与清军玉石俱焚。

    那面鼓足有两个磨盘那么大,鼓手铆足浑身的力气摇晃着臂膀和两根鼓槌,轰然一声,那面鼓竟然被他敲炸了!

    鼓手有些发懵,一只眼睛在流血,脸上胸前全都是木屑。

    是预备队用上了石雷,这面鼓被误伤了,自己也受了伤,然而鼓手并不责怪己方的投弹手,他大笑着挥舞着两根鼓槌,甩着插满木屑的油腻肚皮冲向了敌人。

    一枚枚石雷被引燃了,引信刺啦啦冒着青烟,明军用西瓜大小的石雷开路,点燃引信将石雷砸入敌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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