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94章 不欠你的
    第94章 不欠你的

    曾经的何腾蛟,只习文,不知兵,却一直都是一个有风骨的干瘦老人。

    逐一鼓励了士兵,他又命人拆除了一部分城中的房子,将房屋的材料备做木石,在城内堆聚集了更多的守城器具。

    不能放在城头,明日开战时,敌人首先会覆盖炮火,到时候放在城上的滚木礌石根本来不及用,便会被轰飞。

    每到清军退兵,都是何腾蛟最忙碌的时候,他就如同工蚁一般不知疲倦搭建自己的小窝,总也不去管何时会被淘气的孩子将小窝踩上一脚。

    对于战争,他不是天才将领,反而可以说是一个庸才。

    城东还为散去的硝烟和尘土,附着在他斑白飘逸的长髯和征袍之上。

    何腾蛟很不喜欢这味道,他更喜欢墨汁的清香淡雅,可他没有抱怨为何生于战乱时代,让他必须用羸弱的肩膀去扛起些什么。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自认平庸却不甘平庸,性格平和却又倔强不忿的人。

    “阁老,清军又要炮袭了,还是暂行躲避一下吧!”

    面对属下的关心,何腾蛟不客气的拂了下袖子,“不必,什么恭顺王,不过是区区一群贪生怕死的降将,汉家的叛徒罢了,本阁还无需将他们放在眼里!”

    “何阁老真是好气魄呀,”身边又出现一个幽幽的身影,和一个苍凉如夜枭般的声音。

    “呵呵呵,庞公公。”

    “万岁刚刚下城,让咱家来请阁老去城门洞里喝茶,相必有事要和您相谈。”

    “万岁有没有请俺呢?”侯性突兀地问了一声。

    “请了,请你自重。”庞天寿的回答倒更像是玩笑,奈何侯性一时间没听出来。

    “真的呀,请俺——自重,什么玩意儿?”侯性想了想,而后眼睛一亮,“自重好啊,俺被炸得走路都发飘,真是谢万岁关心了。”

    侯性问那句自然也是玩笑,蹬鼻子上脸自然也是,虽然马吉翔的事对阉党有很大影响,但侯性和庞天寿始终都是自己人。

    “呵呵。”何腾蛟与身边军士们都憋笑,不去管侯性的耍宝,不过皇上请阁老去城门洞子里喝茶,这倒是闻所未闻。

    “好。”何腾蛟正了正盔胄,还剑入鞘,抬手道了句请。

    与庞天寿二人顺着石阶下到了城门口,见朱天浪同样是一身征尘,却恬淡静坐,手里捧着一超大的铜茶壶,破桌子上摆着几只大粗瓷碗,像是一路过茶棚歇脚的赶路人。

    在天浪桌对面还端坐着一个年纪五十多岁上下,腰缠玉带,云鹤锦绶,头戴七梁冠,胸前补子上一朵五寸大的独的精瘦大臣,两人的气氛看来陷入了冷战。

    “见过万岁。”

    “来坐吧。”

    “哦,瞿阁老也在。”何腾蛟温笑着打招呼,“瞿阁老怎么来到了全州城了?”

    那五十来岁的官员便是瞿式耜,何腾蛟和他打招呼,他则只是吹着胡子,凉凉一笑,“瞿某可不是带着区区几千兵马来全州凑数的,全州被围后,桂林亦是逼近前敌,瞿某今日便要请圣上移驾柳州坐镇。”

    瞿式耜以为自己没说桂林而是移驾柳州是自退一步,岂不知他说得离战场越远,天浪越不会答应。

    天浪语气谦和,似在打商量,“大战正酣,此时朕若出走,岂非乱了军心,人家还以为朕又要做逃兵呢。”

    瞿式耜却是毫不退让,“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圣主不乘危,不徼幸。今陛下多次以身涉险,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劝,不过听了陛下刚刚一番话,臣今日虽舍下这张脸来此规劝,也是枉然啊。纵使如此,臣仍要说,沙场之上枪炮无眼,陛下纵自轻,奈宗庙、两宫何!”

    “瞿卿拳拳之心,朕记下了。”

    天浪的话冠冕堂皇,何腾蛟心中对瞿式耜同样不以为然,你自己指责别人不劝,说我只是来凑数的,可你来了又没什么卵用,却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什么东西。

    何腾蛟刚要打个哈哈,却有一颗炮弹在城门外落下,轰隆一声震得城门都摇晃了几晃。

    比身边的炮声更为耀眼的是门洞里稳如泰山的两个人。

    天浪跟没事儿人一样,不知道还以为天浪是提着鸟笼来茶馆儿扯闲篇儿的。

    天浪看得出,瞿式耜是在和自己比着谁更淡定,养气的功夫嘛,读书人都很重视这个。

    天浪发现炮弹炸响后,瞿式耜同样动都没动,只是门洞顶震下一些浮灰之后,他双手弹了弹落到锦袍上的灰尘。

    这小老头,看来也是个狠角色呀,倔强,不服输,做事太主观了。

    可是再不服输,天浪执意留在全州,瞿式耜也不能把天浪给绑回去呀。

    而且瞿式耜又是个执拗的人,一心只知道死守一座城池,天浪又何尝不是在死守全州呢,说来两者又有何区别?

    清军炮袭,几个人即使有话说,互相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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