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那个淡然、高雅、不沾世俗的周文清，在秋老虎余威尚在的季节，已经穿上了外套。

    蜡黄的脸色，没了从前的红润健康，以前还要节食维持身形的她，现在已经瘦得颧骨高高凸起。

    光听她说话，都能感受到一股心气儿不足的虚弱感。

    看来，上次小产让她元气大伤。

    菜摊老板娘不想跟她计较：“行了，一看就是个穷的吃不起饭的病痨鬼，要买就给钱，不买就滚蛋，少在这儿给人添晦气！”

    周文清嘴唇哆嗦，浑身也跟着颤抖。

    她似乎想说什么，又竭力控制自己，最后什么也没说，拎着菜，步履蹒跚如老太太一般走了出去。

    刚走几步，一抬头，就对上了苏江黎的目光。

    “苏江黎，你看我现在这样，你是不是很得意？”

    苏江黎摇了摇头：“说不上得意，毕竟我的快乐，也不是非得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但看你恶有恶报，我还是很开心的！”

    她说完转身要走。

    周文清却拦着她不让走，难掩怨愤：

    “苏江黎，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过是摊上出身比我好，受的教育比我高。

    可要是你落到我的地步，你未必会比我过得更好。

    你知不知道，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

    苏江黎笑容鄙夷：“你是挺不容易的，可那又如何，那是我造成的吗？是我让你投胎进的周家？

    还是我让你嫁给了孙志刚，弄死了孙志刚，让你变成寡妇？

    你的所有苦难，不过是你一步步抉择的错误，并不是我造成的。

    而我当初的苦难，却全都是你带来的，我凭什么不该报复？”

    她不是没有调查过周文清，她确实像她说的那样，生在重男轻女家庭，父母压根不拿女儿当人。

    她要是不周旋在几个男生之间，别说高中了，就连初中都读不完。

    周文清高中时的学习还不错，要不然，也不会成为沈家玮口里自立自强的独立女孩子，让身边几个男生为她倾心。

    她明明可以靠读书，走出另一条道。

    可惜，她上了高中之后，没想着靠读书去改变自己的命运，反而把希望寄托在了一个家庭条件很不错的男孩子身上。

    最后引来人家的报复，连高中都没读完，就被退学回家了。

    她有心机有手段也肯为之努力，但这努力，非得靠男人这条看似平坦，却充满未知的捷径，而不是靠自己闯过荆棘林。

    “是，你现在成功了，跟沈家玮离婚，还能嫁给比沈家玮好百倍的乔战鹰，事业也做得风生水起，你当然有资格高高在上来批判我！

    可你知不知道，我曾经也很努力，我拼命想要逃离一切，原本沈家玮就是我的希望，他说他进了部队，他会寄钱让我复读。

    可他进了部队后，却把我托付给了孙志刚，说好的钱也没给到位。

    你知不知道，我不喜欢孙志刚，我是被他....被他欺负了，才委屈吞声嫁给他的呀！”

    她心中有万千委屈，想说都找不到个人说。

    亲人也好，爱人也罢，一个个等着看她的笑话。

    苏江黎跟她早已撕破脸，在她面前，反而没什么好掩饰的，就想大哭一场，将所有委屈喊出来。

    “是吗？”苏江黎冷冷看着她：“你好委屈啊，可你在跟孙志刚交往的同时，也没少跟程星河钻小树林吧？

    你说孙志刚欺负了你，难道不是你想给你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