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慑压老猿
    青池岭地界,以灵蛇府为尊。

    灵蛇府踞於青池湖深处,府主青鳞大王功参造化,已至筑基圆满之境,自號妖君,统摄全境。其下四方洞府,皆敕封將军,需按时朝贡,恭称臣属。

    四洞之中,以虎牢洞虎煞將军修为最高,已达筑基后期,凶名最盛;松云洞青猿將军与千足洞毒蚣將军皆是筑基中期;金石洞铁山將军道行稍浅,为筑基前期,然其洞中盛產灵矿,亦不可小覷。

    三道妖风自不同方向掠来,先后落在浸透血水的泥泞中。

    率先开口的是自东面松林踏云而至的青猿大王。

    青发老者面容清癯,目光湛然,视线掠过碎裂的虎煞颅骨时,藤杖微微一顿,隨即含笑拱手道:

    “玄凌道友此番雷霆手段,当真精彩至极。虎煞道友…唉,性情刚愎,积弊已久,今日之果,亦是难免。”

    衣袖中滑出一只编织精巧的竹丝茶罐,灵气盎然。

    “此乃我松云洞今春新采的云芽,虽非珍品,然清气尚可,权为道友筑基功成之贺,聊表心意。”

    陈蛟眼眸微眯,並未去接那茶罐,只是静默地注视著青猿。

    目光平淡,却似有千钧之重。

    青猿面上笑容微僵,周身妖元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滯,恍忽间竟生出一种被苍莽巨兽无形锁定的错觉,藤杖下的指节稍稍收紧。

    雨幕中静得只剩水珠击石之声。

    良久,陈蛟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青猿道友前番所赠的五枚青松果,情意深重,玄凌一直感念於心。”

    青猿心中忽有不妙的预感。

    陈蛟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淡,却让青猿心底骤然一寒:

    “只是不知,青松果的情分,玄凌已用虎煞的项上头颅还了。今日道友这罐云芽…不知又想玄凌拿什么来还?”

    此言一出,湖畔空气骤然凝肃。雨水滴落泥洼的轻响,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青猿面上笑容彻底凝固,眼底闪过一抹惊骇,握著藤杖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乾笑两声,强自镇定道:“玄凌道友真会说笑…区区云芽,不过是份薄礼,何谈…何谈回礼之事?”

    恰在此时,虾大与黑肥踏水而来。黑肥嘿然一笑,將一头黑皮猪妖提溜过来,摜在地上。

    猪妖浑身缚著水链,口鼻溢血,正是昔日虎牢洞统领。

    青猿藤杖顶端骤然迸开细裂纹路。

    他望著脚边面如死灰的猪妖,再看向对面神色冷然的玄凌。

    心中那点算计被彻底剖开於光天化日之下,饶是他数百年的养气功夫,此刻也觉脸皮发烫,一股彻骨寒意自心底升起。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在此情此景下都苍白无力。

    猪妖本是他多年前安插进虎牢洞的暗子。虎煞桀驁,早有反心。他不过顺势而为,谋划一二。

    他命猪妖挑拨虎烈去湖边盗鱼,本想窥伺妖君如今的一二虚实。

    若能借妖君之手,废去有望筑基的虎烈自然最好,折虎煞一臂。至於试探巡湖统领玄凌,只是顺带而已。

    若玄凌能在虎烈手里活下来,展露些许实力,五枚青松果便当是前期投资,后续他自会暗中资助。

    岂料这玄凌不当人子!竟有本事直接打杀了虎烈!

    事情到此,已然失控。

    陈蛟再度开口,声音冰冷如江海蛟蛇:

    “上次让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不日我亲自拜访。看来,你话没有带到位啊。

    不然青猿道友怎这般不知所谓的模样?”

    青光闪动,风雷呼啸间,青玄雷戟已被陈蛟执於手中。

    一戟,猪消。

    杀一练气小妖何须取出这杀气腾腾的雷戟?

    青猿面色终於变了,额角冷汗涔涔而下,目光急闪,下意识地瞟向一旁的千足洞毒蚣大王与金石洞铁山大王,似想寻求一丝声援。

    千足洞主毒蚣大王身形瘦长,面色泛著不健康的灰黑,周身繚绕著若有若无的惨绿烟气,无数细足虚影在身下蠕动,望之令人头皮发麻。

    似是注意到青猿的目光,毒蚣大王面色如常,悄然退后將青猿护至身前,百足轻动已退出十数米,在泥泞中划出凌乱痕跡。

    而金石洞的铁山大王,身形魁梧如铁塔,鼻端生有一根短粗独角,面色憨厚,此刻却只是浓眉紧锁,目光低垂,只顾盯著自己沾满泥浆的铁靴。

    这玄凌是个心细如髮的杀星,惹不得惹不得。

    陈蛟目光平静地锁著青猿,周身那股恢宏磅礴的妖力虽未爆发,却如暗流汹涌,压得周遭空气凝滯。

    青猿敢以他为棋子,无怪他討要一二说法。

    铁山与毒蚣屏息凝神,不敢在此刻贸然出声,唯恐恶了这杀星。

    僵持数息,青猿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肩膀垮塌下去。他惨笑一声,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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