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时间在此时此刻凝滯了一般。
但陈彦仍然可以感受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面前那个身著浅灰色道袍的合道境修士,正在审视著自己。
方圆百里之內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全然在对方的掌控之內。
陈彦很清楚,对方如果想要自己这个小小的万化境修士的性命,就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而已。
但是他更清楚的是,对方绝对不会杀了自己。
看穿对方的修为境界,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彼时身为返空境真君的陈彦,曾经处於一个这些仙下境的修士们,连理解都不可能理解的高度之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身著浅灰色道袍的合道境修士,双眼紧紧的盯著坐在篝火对面的陈彦。
“这一点也不重要。”
陈彦摇了摇头:
“阁下只需要知道,我確实是一位万化境修士,但我希望阁下能够以平等与尊重的姿態,来与我相处。”
“你不觉得自己刚刚提的要求,有点太僭越了吗?”
面对陈彦所提出的条件,那身著浅灰色道袍的合道境修士显然不会轻易答应。
“並不觉得。”
陈彦淡然道。
一时间,场面又重新陷入了尷尬的沉默当中。
又过了几息时间后,那身著浅灰色道袍的合道境修士才终於开口。
“好。”
最后,那身著浅灰色道袍的合道境修士点头道。
陈彦一点都没有因为对方的妥协而感到任何意外,因为他觉得这本来就是在权衡利弊之后,最为合理的选择。
没错,自己就只是一位万化境修士,在面前的这位合道境大能眼中,甚至连螻蚁都不如。
可在自己用落星剑所斩出的那道纯粹剑意面前,合道境修士又能算什么呢?
对方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或者说,既然对方救下了自己,就代表著绝对不会让自己轻易的死亡。
“你叫什么名字,或者说,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那身著浅灰色道袍的合道境修士开口道。
“陈彦,现在的话,应该能算得上是一位洛灵宗弟子。”
被提问的陈彦毫不忌讳的应声道:
“那么你呢?”
“许澈。”
那身著浅灰色道袍的合道境修士回答道。
“没有出身?”
然后,陈彦继续问道。
“没有。”
许澈否认道。
“那就很有意思了。”
陈彦轻轻一笑:
“我听说这个世界上的散修,都是万恶不赦之人。”
“我不是散修。”
许澈道: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是个叛徒。”
“你背叛了你的宗门?”
陈彦道。
“对。”
许澈继续回答道:
“我已经离开了隙光教两千多年,如果不是我最先发现你的话,现在的你应该已经落入了隙光教的手中,恐怕下场不会很好。”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说著,陈彦稍微又停顿片刻:
“只是,这隙光教……”
“是隱世宗门。”
许澈回答道:
“在表面上的昆吾洲修仙界中,修仙者们应该是这样称呼与隙光教类似的修仙门派的。”
“我所关注的点不在这里。”
陈彦摇头道:
“而是在隙光这两个字上。”
隙光。
不久前,陈彦在无相真君的墓穴墙壁之上,读完了无相真君的誄书。
他对“隙光”这两个字颇为熟悉。
因为那是昆吾洲歷史上的一位返空境真君,所曾经使用的道號。
“你知道隙光真君是谁。”
许澈毕竟是合道境修士,而且至少已经活了数千年。
因此,他理解陈彦言语中所包含著的真意的速度,也十分快速。
“我不知道。”
陈彦的回答十分坦然:
“只是在无相真君的墓穴墙壁之上所刻写的誄书之上,偶然见到了这位返空境大能的名字。”
“隙光真君,与隙光教的关联是……”
一边说著,许澈稍微沉默片刻:
“隙光教,建立於隙光真君的尸骨之上。”
“哦?”
陈彦稍微挑了挑眉毛。
这个答案並没有令他感到太过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