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偏偏就是这样做了。
任峰抬起眼来,视线朝著站在前厅处的萧溪儿方向落去。
而萧溪儿也並未躲闪目光,那漂亮得如同宝石一般的双眸,十分坚定的朝著任峰的方向看了回去。
“你好像很有底气的样子。”
任峰笑了出来:
“是打心底里觉得,你师父什么都没有做,而我將他关押在地牢当中,就只是在滥用职权?”
“弟子没有这个意思。”
萧溪儿道。
“可我听你的语气,就是这个意思。”
任峰继续笑著说道。
闻言的萧溪儿也不再反驳,就像是默认了一般。
“確实,你师父確实没有参加那场內乱,如果因为那场內乱来进行清算的话,无论如何也算不到你师父的头上。”
任峰解释道。
“可这么多年以来,那些傢伙借著宗主的放任而在宗门內部胡作非为,徇私枉法,其中的许多罪行,都是没有办法掩人耳目的……”
说著,任峰稍微停顿片刻,伸手拿起一旁桌子上的一本档案,然后隨意翻了两下:
“而那些明晃晃的罪行,却都没有记录在玄策司的档案当中,嘖嘖,甘长老还真是称职。”
任峰所说的话,一个字又一个字的敲打在萧溪儿的心头。
她不是什么傻子,自然能够理解任峰所说的话,背后寓意著些什么。
自己的师父並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而是一直都在暗中帮助那些“罪人”抹除他们的罪行。
不过,萧溪儿也很清楚。
自己的师父並没有从这当中获得什么利益,不然的话,甘镇也不会如此清贫的守在玄策司內,將他的那几两枯岩春,当作他最大的宝贝。
甘镇更多是被迫的。
他没有任何选择。
在过去的这数十年內,丛林山纵容著那些峰主和长老,而甘镇则在宗门中则没有任何的根基和靠山,他能有今天,完全是因为他从世间游歷时,所习得的那门火法。
“任特使,我师父是有苦衷……”
萧溪儿下意识的想要替甘镇求情。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任峰打断了萧溪儿的话语,並且稍微仰起了自己的下巴:
“甘长老他,是包庇了那些贼子,还是没有?”
听到这个问题的萧溪儿垂下眼眸,她的视线落向自己的脚尖,並且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包庇了。”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任峰的语气仍旧十分轻鬆。
无可反驳。
包庇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从萧溪儿的口中说出,可又像是千斤巨石一般,压在了她自己的心头。
任峰坐在主座上,手里还端著那杯枯岩春。
“怎么,没话说了?”
“……”
萧溪儿仍然沉默著。
她只是觉得很无助。
就在这时,萧溪儿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来当初在大燕王朝的皇宫当中,从拱桥旁所偶遇到的那位少年的身影。
既是靖远侯,也是如今洛灵宗最为天资出眾,被所有人寄以厚望的修仙天才。
陈彦。
每当陷入困境和绝望时,萧溪儿总是会想起陈彦。
但是每当她想起陈彦的时候,她也又都会迅速將这些思绪甩出自己的小脑袋里。
因为萧溪儿很清醒。
她知道,陈彦是绝对不会救她的。
萧溪儿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在主峰的演武场內,自己翘首以盼的终於与陈彦重逢,结果却被对方所无视的场景。
可是……
陈师兄,现在还好吗?
萧溪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突然开始担忧了起来。
或者说,在过去的七年时间里,萧溪儿曾经在心中无数次升起类似的担忧。
七年前,也就是洛灵宗才刚刚被捲入任峰所构造的“漩涡”当中时,洛灵宗的某些“罪人”,曾经为了混淆视听,留给自己足够的时间脱罪,而选择了鋌而走险,偷袭陈彦。
在那之后,陈彦身受重伤。
至今已经七年时间过去,据传陈彦仍然还在昏迷当中,从未露面。
在这七年的时间里,自己的修为境界,似乎也已经开始逐渐追赶上了陈彦。
儘管陈彦从锻体境到武泉境,就只用了一年的时间……
如果,陈彦能醒过来的话,想必他的修为境界也一定会再次突飞猛进,將自己遥遥甩在身后吧?
萧溪儿的心中不禁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