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终局终至
    人终究会被不所得之物困其一生。

    凡人也好,修士也罢。

    就像是孔阳对为空山宗留下一件仙器的执念一样。

    执掌凌霄观一万四千年,却仍然没有留下任何值得被人称道,在辰平洲过去歷史上的三十一位登仙境修士当中,就只能算是平庸的娄燁,也拥有著自己的执念。

    青史留名。

    哪怕道死身消,娄燁也要完成自己的夙愿。

    修仙,究竟是为了什么?

    仙道的尽头,又到底在哪?

    这是困扰著世间每一位修仙者的难题,而几乎每一位修仙者,却又都拥有著属於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答案。

    自己的答案,又是什么呢?

    一直以来,陈彦似乎都无暇去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他一直都在被所谓的“天道”和“宿命”,推动在继续前进的道路上。

    陈彦不再继续对娄燁多言,就只是在大殿当中站定,並且朝著面前这位已经准备好赴死的登仙境真人,十分恭敬的作了一揖。

    这是陈彦对娄燁的敬意。

    而娄燁,则十分坦然的朝著陈彦的方向作揖回礼。

    甚至他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近乎解脱一般的释然。

    ......

    三天后,渡苍山,万法台。

    辰平洲当前的九位登仙境修士,以及游先生,都聚集在这座由天衍石锻造而成的平台之上。

    游先生独自一人將双手背在身后,站立在一旁。

    而其他的八位登仙境修士,则是將虚舟真人娄燁拱卫在正中央。

    今日,便是虚舟真人以身涉险,深入天裂的日子。

    在场的所有登仙境真人,表情都十分凝重。

    尤其是与娄燁同为凌霄观出身的羲和真人,面色凝重的同时,眼神中又夹杂著几分悲伤。

    不过此时此刻,表情看起来最为五味杂陈的,果然还是风涧谷的第三代登仙掌执,霜雨真人,尹夏。

    风涧谷与凌霄观之间的恩怨持续已久,虽说隨著时间的流逝,对於现如今两宗之间的弟子们而言,那些过往的恩怨已经对他们都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只是这两个宗门之间的关係,相比於其他各个五大宗门之间彼此互相的关係,要更为冷淡一些。

    但是对於尹夏和娄燁这两位登仙境修士而言,则不然。

    当年在尹夏登仙之后,亲临凌霄观並且一巴掌拍死凌霄观的观主时,娄燁才刚刚十三岁。

    五大宗门的当代掌门人,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人一巴掌拍死,甚至对方都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便瀟洒离去。

    这份耻辱,在当时便已经刻入了每一位凌霄观弟子的心中。

    如今,自己的这位昔日宿敌,已然决心赴死。

    尹夏如此心想著,隨后朝著娄燁的方向抬起双手,並且稍稍作揖:

    “娄真人。”

    这也是仙道復甦之后的將近三百年以来,尹真人为数不多的,对娄燁所说的话。

    娄燁將视线落在尹夏身上,他也举起手来,朝著尹夏的方向作揖回礼,並且开口道:

    “珍重,尹真人。”

    这两位登仙境修士之间的对话,总共就只有八个字。

    而这短短的八个字,似乎將两大宗门之间,延绵了三万年的恩怨,画上了一个略显苍凉的句號。

    娄燁不再多言。他最后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登仙境真人。

    此时此刻,彼此之间不分门派出身,就都只是辰平洲共同应对危机的同僚。

    “诸位!”

    虚舟真人突然提高了自己的声音,在万法台上久久迴荡著:

    “今日,娄某先行一步,愿诸位能够庇护我辰平洲,渡此难关!”

    言罢,娄燁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隨后虚舟真人脚尖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朝著天际直衝而去。

    就只是瞬息之间,娄燁的身影便完全被金色的雷光与炽烈的真火所吞没,隨后径直投身於天穹之上的漆黑裂缝当中。

    那一点璀璨的雷火钻入了裂缝之內,其所散发出的光芒,令陷入“永夜”的大地,仿若被太阳重新照亮一般,近似白昼。

    万法台上的诸位登仙境修士,纷纷注视著娄燁所化作的那一缕绚丽的雷火光芒。

    不知道究竟是越来越暗,还是越来越远。

    在漆黑的裂缝当中,就只留下了一条逐渐淡去的光痕轨跡,如同流星划过夜空最后的余烬。

    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而就恰恰是在那光痕消失不见的那一瞬间,万法台上的空气,竟然极为细微的抖动了一瞬。

    虽说极为细微,但却仍然被在场的诸位登仙境修士们所察觉。

    “是娄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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