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大漠
    烈日,黄沙。

    一阵风呜咽著吹过,捲起沙尘,又裹挟著腥气和腐臭的气息,钻进倒在地上的少年鼻腔中。

    少年动了动手指,指尖所触碰到的,是滚烫的沙砾。

    他的眼皮很重,每一次掀开都伴隨著如针扎一般的痛楚,以及一片旋转,刺目的白光。

    可最后,少年还是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天,蓝得发白。

    而在头顶所悬著的那轮日头,无穷无尽的將热量倾泻到每一寸的土地,沙砾之上。

    如同炙烤一般。

    “又是这样……”

    陈彦自言自语的,挣扎著从地面上坐起,然后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著装。

    是一身粗麻布衣。

    他感受不到自己身体里的真气,或者是灵气的存在。

    因为此时此刻陈彦的经脉,完全是乾涸的状態。

    新的开始。

    既然是新的开始,就代表著又得先重修至贯气境,才能恢復修为。

    紧接著,陈彦的眉头微皱,又在空气当中嗅了两下。

    腐臭的味道越来越重了。

    终於適应光线之后,陈彦將自己的视线投至周围的环境上——

    尸体。

    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这些尸体有的俯臥,有的仰倒,深深浅浅的陷在黄沙当中,就像是被隨意丟弃的麻袋。

    数不清多少折了的长矛,断剑,又或者破裂的盾牌,半埋在这黄沙当中。

    这里,是战场?

    很快,陈彦就反应了过来。

    尸体的腐臭味,隨著风吹过,被搅动的愈发浓烈。

    陈彦先是舔了舔自己乾涸的嘴唇,然后將自己的视线落在脚下的沙砾上。

    这片寂静之下,似乎藏著什么东西。

    不是风,也不是沙。

    而是脚步声。

    沉重,杂乱,且带著金属甲片摩擦所发出的细碎声响,正从几处沙丘之后浮现。

    是士兵。

    並非是替战友收拾的同袍,而是打扫战场的豺狗。

    因为这些士兵,几乎每个人身上都背著一个大布兜,里面装著各式各样从战场上搜刮的武器或者钱財。

    他们手中的刀剑出鞘,偶尔会刺向黄沙中倒著的那些尸体,以確保万无一失。

    最后,有人將自己贪婪所残忍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陈彦身上。

    “嘿,那边儿还有个喘气儿的!”

    一个刀疤脸的兵痞咧嘴狞笑,露出焦黄且歪七扭八的牙齿,手中的那柄闪著寒光的环首刀上,似乎还沾著血。

    那七八道身影,朝著陈彦的方向接近过来。

    身著粗布麻衣的少年,並没有想要逃走的意思,只是坐在那里等著那七八个兵痞靠近。

    待那些兵痞距离自己还有五丈左右距离的时候,陈彦才终於站起身来。

    他可以感受到这些人身上赤裸裸的杀意。

    然而陈彦仍是眼神淡漠的看著这帮兵痞的靠近,然后从沙砾当中站起身来,缓缓开口:

    “有水吗?”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刀疤脸,又是咧了咧嘴,然后大步朝著陈彦的方向走来:

    “水?”

    他没有任何犹豫,只是用手中握著的环首刀,朝著陈彦的脖颈砍来。

    在这些兵痞的心中从来就没有任何的道德可言,向来杀人不眨眼。

    无论是敌人,平民,甚至是妇孺,都是如此。

    陈彦仍然面不改色。

    他只是在那环首刀即將砍中自己之前,侧身躲过。

    隨后抬手就是一掌,重重的拍在那兵痞的下巴上。

    那兵痞的身形摇晃,显然是被陈彦的这一掌拍到顿时两眼一黑的程度,脚下的步伐也变得不稳了起来。

    紧接著,陈彦从一旁的黄沙当中拔出半截断裂的矛,然后將矛尖捅向那兵痞的腹腔。

    噗嗤!

    断矛刺穿身体的声音很闷,隨后矛尖自那刀疤脸的后腰露出来寸许,带著暗红的血沫。

    刀疤脸的面部表情痛苦的扭曲著,喉咙中发出“嗬嗬”的粗气声,然后陈彦又是用力將手中那刺穿兵痞的断矛一拧——

    “咳啊……”

    鲜血染红了那刀疤脸的一口黄牙,隨后大口大口的开始呕出。

    陈彦只是將他手中的矛杆,轻轻往前一推,隨后又是一松,任由那具已经发不上任何气力的沉重身体倒下,在黄沙当中砸起一圈尘团。

    “靠,二德子!”

    “宰了他!”

    短暂的死寂过后,那帮兵痞便炸开了锅。

    在在场的大多数兵痞眼中,那刀疤脸的二德子被面前那身著粗麻布衣的少年一矛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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