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轻轻嘆了口气,然后坐起身体,並且伸了一个懒腰。
当她的目光朝著玄经殿下面的方向望去时,一个身著深青色道袍的身影,进入了她的视线当中。
那道身影站在距离玄经殿大约十数丈开外的位置上,见少女的视线落在他的方向,这位身著深青色道袍的修士,恭敬的朝著她的方向作了一揖。
司幽幽认得他身上的道袍。
是蜃楼宫的人。
七年前,她代表北关宗参加天顶山问道的时候,曾经见过。
而那个穿著蜃楼宫深青色道袍的人,她也认得。
萧伯安。
自从两年多以前,这位身著蜃楼宫道袍的修仙者,便经常会出现在天顶山上,跟顾景在一起。
司幽幽稍微有些討厌顾景。
但是对於这个萧伯安,则是非常討厌。
听说现在的他,已经和蜃楼宫彻底断绝了关係。
对外的说法是因为萧伯安犯了大错,所以被蜃楼宫逐出师门。
可实际上,是萧伯安叛逃的。
萧伯安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叛徒。
他不只是蜃楼宫的织梦楼首座弟子,更是这一万年以来,唯一能真正掌握织梦楼秘传幻术的真正天骄。
而织梦楼的秘传幻术,乃是蜃楼宫能够传承至今的立宗根基。
因此,萧伯安的背叛,乃是蜃楼宫绝对无法接受的事。
甚至对於蜃楼宫而言,萧伯安的背叛所带来的后果,可能比归墟塔落在孔阳手中的后果,还要更为严重。
儘管萧伯安找了顾景当靠山,可原本就与空山宗的孔阳关係很差的蚀日真人梁焕,仍然亲自踏上了天顶宫,来与顾景进行谈判。
最终的谈判结果是,顾景向梁焕承诺,未来如果蜃楼宫发起对其他门派的战爭,他会出手帮蜃楼宫一次。
而蜃楼宫也不会再继续追究萧伯安的背叛,前提是萧伯安不会將织梦楼的秘传幻术外传。
否则谁都拦不住梁焕一个念头將萧伯安的神魂彻底焚烧。
萧伯安对外传织梦楼的秘传幻术这件事情没兴趣。
他的目的一直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將本应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老东西们,重新扫进歷史的垃圾堆中。
如今,萧伯安就站在玄经殿下,朝著司幽幽的方向低头,並且恭敬作揖。
“……”
司幽幽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將她的视线从萧伯安的身上移开,然后轻轻一跃,从玄经殿的殿顶跳下,平稳落在了地面之上。
然后她迈动脚步,同萧伯安擦肩而过。
在少女从那身著深青色道袍的修士身旁走过,並且又继续走了数丈的距离之后,从她身后传来了声音。
“秋真人,请留步。”
萧伯安说道。
听到萧伯安声音的司幽幽,心中不禁生出了火气。
秋思若。
这是七万多年以前,天顶山的第十代掌执,净尘真人的本名。
在最近的这两年时间以来,因为萧伯安一直都在天顶山上的原因,司幽幽自然会经常见到这个令人厌恶的傢伙。
而每次萧伯安见到司幽幽时,对她的称呼都是“秋真人”。
这令司幽幽的心里愈发厌恶的同时,也產生了某种恐惧。
对於真正的自己的恐惧。
自己应该是司幽幽才对,这本来就应该是自己的人生。
可隨著年纪的增长,司幽幽的心思自然也会逐渐成熟。
一旦想到自己的一切,会被那长达万年,属於秋思若的记忆所覆盖,她便会觉得……害怕。
司幽幽不想自己被谁所取代。
如果一定会被漫长的记忆所覆盖的话,那她希望,自己能以司幽幽的身份,儘可能的多活一段时间。
这样的话,等到將来,自己以秋思若的身份降世的那一天,自己身为“司幽幽”的比重,会更大上一些。
“怎么?”
司幽幽停下脚步,她对萧伯安说话时的语气当中,很自然的附带上了怒气。
而萧伯安似乎是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一般,无视了司幽幽的愤怒,只是笑著继续作揖道:
“晚辈见秋真人,每日都在玄经殿上,用观赏天色来打发时间,想必真人您也一定会感到无聊和枯燥,特此想到一个不错的去处,可供秋真人舒缓心情。”
“不去。”
司幽幽只是又丟下了这两个字,隨后继续迈开脚步。
“秋真人,您难道就不想听听看,是哪里吗?”
身后的萧伯安说道。
“不想。”
司幽幽接著否决道。
“辰平洲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