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做的实在太明显了。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小声低语,“原是多事之秋。”
他回忆起前几天的夜晚,意外在医家寮看见她。
“你回去抹些药,养两天就好了。”医家寮寮主夏晚嘱咐他。
他行礼谢过,抬头间瞥见随知许翠绿色的身影闪过。
出于关切,他道:“少主受伤了吗?”
夏晚收拾剩余的药材,随意抬头回复,“啊,不是,她找甄角有事。”
甄角是夏晚的师弟,最近听说他要去西域,莫不是少主有想要的东西。
下一秒,“好像是找人。你也是巧,我两个时辰之前刚回来,碰巧听了一嘴。”
“是恺劳烦夏寮主了,您路上奔波辛苦,恺还麻烦您。”
“这有啥?你下回也注意点,看着书还把自己撞门上,肩膀撞青了,你们读书人要注意点,肩膀不好落下病,以后写字就痛苦了。”
濮阳恺笑了下,谦逊接受她的教诲。
心中记挂随知许要找人,心不在焉地出来,没成想转角和她相撞。
随知许手中的书散落一地,濮阳恺低头捡起,封面上蛊术二字惹人醒目。
“少主莫不是想找蚩大夫?”他脱口而出,对上随知许警惕的双眼,低眸意识到自己的逾矩。
连忙拱手行礼。
随知许拿过他手中的书,“没事。”
不盐不淡的话,让人听不出情绪,过了几秒,她突然问,“你知道他?”
“曾经听家主提起过蚩大夫和上一任医家寮寮主关系不错。上任寮主曾想让蚩大夫记载下有关蛊虫的事,但蚩大夫不想让蛊术在世间流传,便没有应允。”
随知许听后神色依旧,濮阳恺没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多谢。”
“少主客气了,我本担心在此看见少主是少主病了,还询问了寮主少主的情况。”濮阳恺手中的药瓶明显,可她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
“没事我就先走了。”
他站在走廊上一动不动把开门意图伸个懒腰的甄角吓了一跳。
“你小儿,跑到我门前当石像干吗?”
“抱歉,是恺惊扰甄公了。”
“算了算了,我若说了你,丛澜那厮肯定又以为我对他不满。”
濮阳恺讪笑,“甄公说笑了,老师心怀大度怎么与您计较,一切都是恺无礼。”
他想起随知许,状若无意问,“不知少主怎么突然对蛊术感兴趣了?”
“哟,你喜欢她?”
对上甄角一脸兴味,濮阳恺后退两步,耳尖微微泛红,“您说笑了……”
“可惜了,她是为她的情郎来的。”
情郎……
范郎君吗?
难怪,少主明面上一向沉稳,很有家主的风范,对属下更是礼贤下士,怎么对他的示意如此漠视。
原是心中记挂他人。
甄角见状笑了笑,没说什么,径直离开。
天空澄净,印照他的眼眸,如同手中的褐色的茶汤,让他心中所有的妄念一同显现。
他苦笑,举杯饮下茶水,给丛澜行礼退下。
—
秋的凉风吹过西市角落里的酒肆,酒旗在风中凌乱飘扬,一身着藕荷襦裙的娘子站在横七竖八的桌椅前握紧拳头。
脸上狰狞的表情让一旁的侍女不敢上前。
她抬眼,视线左右横扫破败的酒肆,喊道,“谁?到底是谁算计我?”
随知许和范令璋坐在对面酒肆的二楼,窗户半掩,对面娘子气愤的姿态一目了然。
他不安分地摇晃身下的椅子,得意的笑挂在嘴角。
“哼,自食恶果。”
随知许面上不起波澜,闭目养神,听闻他的话睁眼道,“也有咱俩的功劳。”
范令璋笑得更起劲,酒行第一次正式见到叶娘子的时候他就盘算好,明面上帮助她,降低司马显的防备心。
一段日子让他们赚点钱又何妨?趁此和阿灵悄悄安插进人手。
他们当初在江湖上敌不过,来到他的地盘更不可能。
他们借着他的东风让酒行东家们不敢下手,扶摇直上,必然让其心生不满。
胡姬酒肆打的西域的名号在长安一骑绝尘,甚至抢夺云来楼的生意。
他皆但笑不语,任由叶娘子嚣张肆意。待时机成熟,假扮洛阳人抛出大生意。
她风头正盛,自然不肯让这桩生意被他人抢走,加上内应附和,很简单的上钩了。
最后靠阿灵安插的内应周转,这笔买卖越做越大,直到大到她亲自前往洛阳交易,发现一切都是假的,可此时已经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