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之人
    对方也没想到范令璋变脸,讪笑,“只是问问,可是身子不适?村子里有郎中,我们都在他哪里看,你们也可以带她去看看。”

    范令璋脸色好了很多,语气依旧淡淡,“水土不服而已,用不着那么麻烦。郎君快带路吧,村长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

    “对对对,你们只有三天时间,快跟我来,这边走。”村民伸手指路,脸上的笑堆积如山。

    随楚客走在首位,身后柳绿手中剑在谈及随知许时早已悄然出鞘,随楚客看见那一幕挪动身子挡住了村民的视线,身后的手示意柳绿把剑放下。

    村子地界儿窄,走几步便到了那木楼。

    范令璋跨过青石门槛,对上中央供奉的石像,眼下闪过惊诧。

    另一边,随知许在三人离开之后,擦拭双剑,剑光反在她脸上,掠过微翘的桃花眼。

    穿林和破竹便是朝阳送她是及笄礼,开刃之后,剑身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随知许重新把剑送回剑鞘,剑柄发出哒的一声,剑身争鸣。

    娘子神情冰冷疏离,持剑站在门口。

    巷子口又闪现红衣小女郎的身影,随知许目光锐利而平静,抬脚上前。

    巷子深处她一把揪住红衣小女郎的衣领。

    “告诉我,那个大哥哥让你拿的小册子你放在哪里?”

    清晨阴影下的小巷子还带有昨夜的清凉,红衣小女郎脚踩在地上潮湿的苔藓上,被随知许一把提溜起来。

    苔藓掀起零星几块,深色的土渣掉落在地上,小女郎没有挣扎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随知许。

    “你是昨天的外来人,还是今早跟踪我的人。”声音软糯加上摆着的小脸,给人难以描述的怪异感。

    “小荷听话,把账册交给我。”

    小女郎摇头,两只圆圆的眼睛看着她,“我没拿。”

    随知许不为所动,“小孩子别说谎……”

    她突然挣扎起来,拼命摆脱随知许的束缚,“你放开我,放开我!”

    “再不安生,我带你去见你的大哥哥,你也知道他的情况,你觉得水牢里面他还能活多久。”随知许捂住她的嘴,把她夹在自己的咯吱窝,往她的臀打了一巴掌。

    “唔唔唔!”你居然该打我的屁股!

    “我要告诉阿翁!”她用牙咬住随知许的虎口,迫使她松手。

    “告诉你阿翁你偷了他藏好的账册吗?”随知许瞥见流血的虎口,暗道力气不小,她又给小女郎一击。

    “我都说了我没偷,你这人忒没礼貌!”

    随知许掐住她的肉嘟嘟的脸颊,“程回说你想要出去,你把账册给我,我带你出去。”

    “我听阿翁说,你要是要献给祂的,你自己都出不去别说带我出去。”

    糟老头子果然不怀好意。

    “从前你们献的人是谁?”

    —

    “你们知道你们供奉的是谁吗?”

    云岗村最大的木楼里,范令璋站在随楚客的身边,细长的手指触碰到供案上的忍冬纹,抬眼问领路的村民。

    “当然,没有信徒不了解自己的神。”

    范令璋听了之后倒吸一口凉气,胳膊肘暗处狠狠撞击随楚客。

    据他所知,河东第十八窟供奉的立三佛其中最高大的一座便是以那位灭佛的皇帝为原型,传说高僧昙曜特地命工匠给他佛像打造成身披千佛袈裟,双手抚胸“扪心自问”。

    身前灭佛,身后“以佛赎罪”。

    范令璋对上供案上首千佛袈裟的土像,嘴角扯出苦笑。

    村长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要把他们骗进来。

    他们的先祖在北魏应该是河东附近村子修建石窟的那一批人,至今都保留忍冬纹的喜好。

    随楚客提出为祂修建石像简直是在找死。

    如此看来壁画上大半都是胡编乱造,只有最后祭祀和极乐之道是真。

    他们供奉太成帝,太成帝半生征战,一统北方,不爱山珍海味但传言极爱美酒,为巩固部落关系和亲多位公主。晚年追求长生之道,刑法苛刻,诛戮颇多。

    其孙恢复佛道,派大师在河东修建石窟。

    云岗村先祖编出壁画,私下单独供奉他,编造“自愿祭祀”。

    祭祀之人怨气极大,可不是阿灵口中要镇压亡灵。

    范令璋心中百转千回,面上依旧笑嘻嘻的,“祂有哪些功绩啊,郎君不妨说说,我们好记录下来。”

    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赶紧找到程郎君,然后逃出生天。

    “那就有的说了,祂的存在不知道保佑我们云岗村多少年,帮助我们开辟家园,求子也是极为灵验,可惜最近祂貌似没有感受到我们的诚心,村中很少有婴儿降世,我们应该求得祂的原谅,让祂再次将福泽降给我们。”

    范令璋笑,有生之年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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