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得归长安。然亲友凋零殆尽,一着棋差,唯余仓皇遁走。终此一生,徒劳无功,如今不过苟活于世。”
“为友者,彼代吾赴死,吾竟不能存其尸骸;为家族少主,吾有负荆州百姓;为女者,吾未能报父母之仇;为臣者,君亡而吾苟活,错上加错矣。”
“夜阑梦回,亲友宛若在侧,旧日年少成名之景历历在目。今吾一无所有,不知生之意义何在。与其抱残躯苟活世间,不若早赴黄泉,或能行速些,尚可再见他们一面。大齐末年仲夏春五月二十有一日。”
手中的遗书随着范令璋手松,一张张跌落在地,她的一生随之结束。
阿耶曾经和他说死亡并不可怕,他自认混迹江湖看遍生老病死,却度不过情人关。
如何能忘?单单看她的遗书,淡薄的几张纸记载她简陋的生平,他都会动心。更何况是见过她呢?
同日,周长远过世,据说他出门被马撞飞了,长安之中不免唏嘘,他身为昔日皇亲国戚,盖因腿疾落得个好下场,却死了。
周长远与随知许同日下葬,不知为何,夏日时节下起了大雪。
满地白皑,初昭自刎殉情,为天地添上另一抹艳色,她此时才明白他的话,真可惜,她做不到。
苗疆小楼中,随知许从床上猛然惊醒,泪珠犹挂在脸边。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梦好真实,窒息而死的每一秒都历历在目,生前的一切更是如同一盏盏走马灯在脑海中旋转。
这是她的前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