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知许窝在姜离的臂弯中，脸颊微红，她小声抗议，“我已经不小了。”
“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崽。”
算算年纪，她前世二十二岁，今生也要二十了，明明是她心里一直觉得她还小。
“那好，我四五十了也还是阿酿的崽。”
姜离搂了搂她，“那当然。”
“对不起。”随知许的指尖落在姜离的肩膀上，“是不是落下疤了？”
她伸手去扒姜离的衣服，淡粉色的疤痕赫然印入眼眸。
“郡王府的大夫这么没用吗？”
姜离思索片刻，“是挺没用的。”
随知许抱紧她，闷闷不乐，“我从冰湖醒来便失忆了，我当初以为你和司马显是一伙的，我不是有意伤你的，都怪司马显。”
“失忆！”姜离蹬的一下坐起身，扶住随知许，语气紧张，“什么冰湖，你怎么会失忆？”
“你听我慢慢说。”随知许简单的描述了一下自己的经过，手指绞在一起。
良久，随知许抬头对上她担忧的眼，笑道，“我没事啦。”
“可是你为什么还没有恢复那三年的记忆？”姜离轻轻抚摸她的长发，“我闭关的时间太长了……”
长到错过了你很多。
“可能需要契机。”随知许窝在姜离的怀里，想到一些事情，不免笑出声。
“难怪我会先想起阿酿。”
姜离嘴角上扬，“当然是我对你最重要。”
“嗯嗯。”她失忆也就三个人知道，阿酿和阿耶阿娘。
她没有告诉小芙蓉，告诉阿耶是因为与司马显的纠纷，逼不得已。
告诉阿酿是因为阿酿会需要哄。
而小芙蓉，她私心不想告诉他一开始她是打着欺骗他的注意接近他。
想到此，随知许戳了戳姜离，与她商量，“好阿酿，你不要为难子瑢好不好？”
姜离撇嘴，“我什么时候为难他？”
“少来，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
姜离气鼓鼓翻过身，“我没有。”
“生气了？”
随知许伸手去掰她的身子，“阿酿？阿酿？”
“姜离！”
姜离：“哼，你叫我干嘛？”
随知许坐起身笑了声，柔顺的长发披散在后背，“叫某个独自生闷气的人。”
“哼。”
她抱住双腿，柔声道，“这门婚事是他安排的，一开始我特别不喜欢，我不想相看，更不想嫁人。我想让你带我回来可是你在闭关，我只能顺着他的意念嫁给子瑢，诚如司马显说的范家关系简单，范娘子不理世事，安心礼佛。范令璋性子热情张扬，开朗大方，虽是商贾之家，但郡王府地位尴尬，也是一桩不错的婚事。”
“呸！他的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分明想借着你的婚事达成交易，得到范家的钱。”
姜离气得坐起来，随知许见她说话，打趣道，“舍得说话了？”
她嘴角扯出笑，声音淡淡，“其实我知道，我不至于这个也不知道。但我当初想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没有他，我恐怕还在陆家封闭的院子里。”
“我与子瑢之间他做的更多，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或许不到情根深种，但我是愿意留在那里的，我想告诉你。可是世事难料，十三娘她们相继离世，我病重等不到你，总是拿恶毒的话对他，此事我对不起他，他中蛊，我在他与我之间选择我自己，他也选择的我……我辜负了他的情意。”
姜离拦住她的肩膀，轻轻拍打，“你选择他是他的荣幸，我们家阿灵这么好，所有人都会喜欢你。”
“男子不可靠，阿酿只是担心你，如果有一天他背叛你呢？”
“我会亲手杀了他，再不济还有阿酿在。他如果背叛我，那他就不是我心悦的小芙蓉了，不是他，我自会料理他。”
随知许静静靠在她的肩上，喃喃道，“人生要是一切都像从前该有多好。”
她闭上眼，耳边响起姜离温柔的声音，一如从前儿时无数个夜晚。
“会好的，阿酿不会离开你。”
大不了她不看那个该死的范令璋，看不见就能忍住杀心了。
随知许蹭了蹭姜离，眼底划过狡黠，哄好了，嘻嘻。
阿酿香香的，像门口的桃花树。
香郁的气息笼罩在她身边，随知许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不用害怕深夜突然有人闯进来，更不用担心自己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她渐渐沉入梦乡，梦中一点也不安稳。
随赫和姜离一左一右拉扯着她，她的耳边回荡着她们二人的质问声，“你到底最喜欢谁做你的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