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孟溪洲并没有零距离接触过。
今天,两人最近的距离出现在他递来白瓷小碗时,他们中间隔着一只碗。
栾青蝶无辜抬头,项旌帆见她似乎并不知情,又把目光投向孟溪洲。
后者眼角下撇,眸色沉沉,眉头往中央蹙了下,很快压下眼底的那抹暗色。他坦然回视,唇角噙着一丝嘲弄的笑。
栾青蝶心里发毛。
这幅表情她见过,在三年前、打黄毛时,他就是这样,不动声色、毫无征兆的发动雷霆攻势。
“别瞎说。”
栾青蝶匆匆扯住项旌帆,打断两人对视。
她这个身份尴尬的人都没不痛快呢,好好的一对室友,不该因为莫须有的小事闹得不愉快。
项旌帆是较真的性格,长臂交叠在她背后,用力收紧,鼻尖剐蹭她颈侧软肉,笃定说:“沐浴露!孟溪洲每次洗完澡,卫生间都是这股味道。”
“龙头向左热水向右冷水,漱口杯和毛巾他是深色的,沐浴露他是深色瓶装。”
被遗忘的叮嘱骤然地浮现在脑海,栾青蝶怔住。
淋浴时她疼得厉害,气性上来全凭喜好,使用的是黑瓶沐浴露。
与孟溪周的叮嘱一致。
没用错啊。
她茫然抬眸,项旌帆箍在她腰际的手丝毫未见松懈,显然是认定了这件事,她只能向孟溪洲求证。
孟溪洲神色淡淡地收回视线,片刻后,缓声说:“是我说错了。”
许是关系好,出于天然的信任,项旌帆得到答案后没有为难孟溪洲,只是把栾青蝶按进怀里,往腰间捏了一把,压低声音叮嘱:“以后不许弄错。”
应了声,栾青蝶挣开他的怀抱,逃去厨房。
她于做饭一事上毫无天赋,手忙脚乱忙碌一个多小时,终于勉强做出一碗长寿面。
项旌帆胃口好,吃完一碗,又要第二碗:“我家小蝴蝶手艺真好,米其林餐厅主厨都比不上你。”
真的好吃?
她在家时,曾心血来潮给爸妈做过一餐,她至今仍记得爸妈试吃之后露出的苦瓜表情。
被他夸得飘飘然,她忍不住也尝一口。
滋味么……
她哕了一下。
这碗番茄鸡蛋面加了新鲜番茄、番茄沙司、老陈醋,以及她在超市排队买单之前,异想天开临时加购的柠檬。
原来,酸到极致,竟会产生令人反胃的气味。
栾青蝶捏住鼻子,端他的碗。
“干什么小蝴蝶,我还没吃完。”
栾青蝶不松手:“别吃了,我给你重新叫外卖。”
“不要,我就要吃,”项旌帆抱紧碗,隔着厚厚的镜片冲她眨眼睛,“很好吃,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很轻地抿了下唇,栾青蝶心头发软,项旌帆总是这样,两眼一闭就是夸。不管好的还是不好的,他都照单全收。
吃完面,项旌帆把她揽在膝上,跟她商量晚上庆生的事。
“来的都是我大学室友,你别紧张,他们都很好说话。”
恋爱两年,她只见过一个叫周晖的大学室友。平时聊天,他很少提及身边的人,更不知他们近况。
“他们都在江城工作?”
“嗯,小晖留校当辅导员,我上铺的哥们儿考上事业编,还有一个跟孟哥同一公司。”
说完,项旌帆猛地一拍脑袋:“差点把孟哥忘了,我本来以为他今天要加班。”
他探头去叫孟溪洲,后者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声音,掀了下眼帘,可有可无地应了声。
栾青蝶鼓了鼓腮帮子,项旌帆压低声音替室友说话:“他就是看着冷淡,其实人挺好的。”
“你好心叫他……”
她其实想说,孟溪洲不想来就算了,何必强求。
“没关系的,不用替我打抱不平,你多跟孟哥处处就知道了,他只是看着冷淡,”项旌帆好笑地捏捏她的脸颊,“他不是请你吃了早饭,这么快就忘记人家的好?”
栾青蝶没法多说,干脆推开他,去卧室休息。
昨晚睡前忘记充电,手机自动关机,栾青蝶找项旌帆要来充电线。百无聊赖,她拿起项旌帆的手机。
表白之日,他信誓旦旦承诺,以后随便她查手机。
在一起后,他直接把手机密码改成她的生日。
交往两年,更是随便她用手机。
当然,此刻她并不是想查手机,只是想刷短视频打发时间。
然而,连输两次密码,都解锁失败。
“旌帆。”栾青蝶扶着门框叫人。
“怎么了小蝴蝶?”
项旌帆应得很快,看到她捏着自己的手机,愣了下,随即抽走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