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不加班

    她颓然地拽了拽衬衫,故作镇定的回视。

    他的眸子乌沉沉的,面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半点情绪。

    她忍不住想,到底跟家长是不同的。若是被她爸妈看到,大抵会狠狠地教训项旌帆,也斥责她,再逼两人分手、断联。

    而他,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

    这么想着,胆怯好像少了几分,回敬的目光也就大胆了些,多了打量之色。

    奇怪,他的脸色怎么那么白?

    生病了吗?

    问题甫一浮现,她惊讶,旋即又想起,是她忘记。

    昨晚他当着她的面吃过药。

    “你……”

    字音滚出喉咙,她立刻闭口。

    关心的话语尽数卡住,不是时候。她现在的状况很糟糕,全身上下统共罩一件项旌帆的衬衫。衬衫是随便拿的,算不上厚实,半透不透,也只堪堪遮住大腿根。

    那些红的、青的、交错的痕迹,不知会暴露多少。

    更要命的是她的嗓音,又哑又黏,只说一个字,就牵扯出平日不曾出现的婉转语调。不该出现在床笫之外,在他面前。

    孟溪洲的视线从她脸庞滑下,短暂在她颈侧停留一刹,重新坠回书间。

    过关了。

    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紧张他的反应,但她还是悄悄松气,扭身回房。

    沉哑的男声却响起来:“卫生间在我卧室隔壁。”

    下意识追随他的指向,她看到一扇紧闭的房门。

    “龙头向左热水向右冷水,漱口杯和毛巾他是深色的,沐浴露……他是深色瓶装。”

    她喜洁,过去淋点雨,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他一定是看到了她身上的痕迹,才知她想做什么。

    懊恼的情绪在心底发酵,那些关于深色浅色的分辨之法被抛到脑后,她只得凭借本能,嗅闻气味,按下黑瓶沐浴露的泵头。

    是干燥的木香。

    不同于孟溪洲身上浓郁的焚香味,也不同于项旌帆的海洋薄荷味,是她喜欢的味道。

    管它是谁的呢,身上那些淤痕被热水一冲,疼得不行,她心里委屈,只想按自己舒服的来。

    等到擦干身体,对镜自照,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颈侧斑驳的红痕上。

    他刚才看她脖子,是发现了吗?

    栾青蝶心虚的把领子立起来。

    出门是最紧张的时刻,栾青蝶探头张望。从她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客厅。

    好险,他不在。

    她蹑手蹑脚越过孟溪洲的卧室,穿过客厅,轻轻按下项旌帆卧室门把手。

    “栾青蝶。”

    孟溪洲的声音在侧方响起。

    项旌帆卧室的隔壁是餐厅。

    “过来吃饭。”

    栾青蝶揉了揉耳朵,她好像幻听了。

    不见动静,孟溪洲耐心耗尽,轻嗤:“运动过后,得补充能量,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都没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