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颓然地拽了拽衬衫,故作镇定的回视。
他的眸子乌沉沉的,面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半点情绪。
她忍不住想,到底跟家长是不同的。若是被她爸妈看到,大抵会狠狠地教训项旌帆,也斥责她,再逼两人分手、断联。
而他,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
这么想着,胆怯好像少了几分,回敬的目光也就大胆了些,多了打量之色。
奇怪,他的脸色怎么那么白?
生病了吗?
问题甫一浮现,她惊讶,旋即又想起,是她忘记。
昨晚他当着她的面吃过药。
“你……”
字音滚出喉咙,她立刻闭口。
关心的话语尽数卡住,不是时候。她现在的状况很糟糕,全身上下统共罩一件项旌帆的衬衫。衬衫是随便拿的,算不上厚实,半透不透,也只堪堪遮住大腿根。
那些红的、青的、交错的痕迹,不知会暴露多少。
更要命的是她的嗓音,又哑又黏,只说一个字,就牵扯出平日不曾出现的婉转语调。不该出现在床笫之外,在他面前。
孟溪洲的视线从她脸庞滑下,短暂在她颈侧停留一刹,重新坠回书间。
过关了。
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紧张他的反应,但她还是悄悄松气,扭身回房。
沉哑的男声却响起来:“卫生间在我卧室隔壁。”
下意识追随他的指向,她看到一扇紧闭的房门。
“龙头向左热水向右冷水,漱口杯和毛巾他是深色的,沐浴露……他是深色瓶装。”
她喜洁,过去淋点雨,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他一定是看到了她身上的痕迹,才知她想做什么。
懊恼的情绪在心底发酵,那些关于深色浅色的分辨之法被抛到脑后,她只得凭借本能,嗅闻气味,按下黑瓶沐浴露的泵头。
是干燥的木香。
不同于孟溪洲身上浓郁的焚香味,也不同于项旌帆的海洋薄荷味,是她喜欢的味道。
管它是谁的呢,身上那些淤痕被热水一冲,疼得不行,她心里委屈,只想按自己舒服的来。
等到擦干身体,对镜自照,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颈侧斑驳的红痕上。
他刚才看她脖子,是发现了吗?
栾青蝶心虚的把领子立起来。
出门是最紧张的时刻,栾青蝶探头张望。从她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客厅。
好险,他不在。
她蹑手蹑脚越过孟溪洲的卧室,穿过客厅,轻轻按下项旌帆卧室门把手。
“栾青蝶。”
孟溪洲的声音在侧方响起。
项旌帆卧室的隔壁是餐厅。
“过来吃饭。”
栾青蝶揉了揉耳朵,她好像幻听了。
不见动静,孟溪洲耐心耗尽,轻嗤:“运动过后,得补充能量,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都没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