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市花是桂花,每逢金秋,来江城赏桂的游客络绎不绝。
栾青蝶家里有个小表妹,小她四岁,父母在江城隔壁市做生意,十一是旺季,顾不上她,于是把她送到栾青蝶家。
小表妹闹着赏桂,爸妈难得休息,便把她全权交托给栾青蝶照看。
外地人都不知道,网络炒火的景点其实平平无奇,赏桂最佳地点在江城大学。
十月一日清早,栾青蝶带小表妹换乘三趟公交车终于抵达江大。
这不是栾青蝶第一次来江城大学,三个月前、初中毕业的夏天,她就来过一趟。
那次是帮妈妈给朋友送东西。
阿姨说,南门篮球场附近有片桂花树,一到秋季,碎金洒野,遍地丹桂次第绽开,是满城金桂盛景的精华所在。
亲眼见到金灿灿的花团尽态极妍,小表妹开心欢呼,央她拍照片。
她也开心,香风拂面,碎花落雨,被学校里某些男生阴魂不散纠缠的阴霾一扫而空。
一大一小两个女孩相谈甚欢,笑闹成一团。
后来,风声鼓动,不远处似乎有人喊“闪开”。
栾青蝶背对着声源方向,没当回事,小表妹更不关心旁的事,于是两人都没发现一颗篮球正以极快的速度砸过来。
等小表妹惊呼,栾青蝶余光也扫到飞来的篮球。它已经擦过她的发梢,近在咫尺。
想躲避显然迟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拽住她的胳膊,扯她一把。
篮球贴着她的发丝飞过,她踉跄而去,站立不稳,栽进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十六岁的她第一次与异性近距离接触,就体会到灼人的体温。对方的胸膛很结实,手臂线条流畅有力,和她在学校里见到的或瘦高或圆润的男生都不一样。
对方身上的气味也很宜人,像肥皂泡沫被阳光暴晒后,残留的干冽而温暖的味道。
脸颊不自觉发烫,栾青蝶连忙站直身体。
她这才看清对方的脸,俊美无俦,清矜冷肃,比漫画里的男主角更夺目。
细碎的花瓣洒在他身上,清泠泠打个滚儿,扬起丝丝缕缕的甜腻,勾人意动。
天边乍有惊雷滚动,似电话响铃。栾青蝶霍然睁开双眼,死死按住胸口,大口喘气。
孟溪洲从不知道,她与他初见,不是第一堂家教课,而是在江大的球场边,他帮她躲过一颗砸向她的篮球。
也就是这一眼,令她惦记多年。
虚惊一场,是梦而已。
瞪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栾青蝶长长吐气,终于拿起躁动已久的手机。
电话是项旌帆打的。
昨夜喂他喝完醒酒汤,见他睡得安稳,她便回酒店。
她出门时其实刻意轻手轻脚,却还是引起孟溪洲注意。他开门追出,疑惑问她:“不留宿?”
“不了。”
她随口回答,见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很奇怪。
大概是那抹捉摸不透的笑,令她梦到久违的过去。
“小蝴蝶?”
前面的话没有得到回应,项旌帆又叫她。
他的嗓音带着宿醉后特有的低哑,叫她时,又故意拖长音调,更显缠绵。
栾青蝶轻轻地“嗯”了声,撩开窗帘。璀璨的阳光兜头落下,细风扬起一树灿金的花瓣,像极了那年十一。
“昨晚的事,我没提前跟你报备,对不起……”
项旌帆絮絮叨叨说昨晚酒局经过,起因是有同门知他生日,张罗替他庆生,不巧有人周末不在江城,只能提前。说到后来,他主动解释昨夜送他归家的两人,他们是酒局唯二没有醉倒的人。同门聚餐,向来是最后清醒的人送大家归家。
栾青蝶没有多问,经不经常参加酒局,经不经常醉酒,已经在前面的答案里初现端倪。今天是他生日,没必要徒增不快。
“小蝴蝶,你生气了?”
没给她回答的机会,他讨好地说:“我记得你是江城人,好久没回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买。”
她家之前的小区附近有家手工小笼包,招牌是鲜虾马蹄馅,咬一口,咯吱咯吱,鲜掉眉毛。还有江城一中老校门外的肉燕小馄饨,肉燕皮又Q又弹,出锅时会在冷水里过一遍,表皮又添一层脆生生的口感,最后冲入滚烫的高汤,一口下去,能融化整个冬季严寒。
这些都是她读书时常吃的早餐,后来带孟溪洲吃过,他也喜欢。
静了片刻,她说:“我在酒店吃就好。”
“小蝴蝶,今天我过生日。”项静帆可怜兮兮地说,“想吃你做的长寿面。”
去年他过生日去了平城,住民宿,闹着想尝她的手艺。她哪里会做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