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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昂首挺胸,走在他前面。
邀请她来江城时,项旌帆就给她发了住址,包括门牌号。
她自诩认路本领强,不需要人带路。
“错了,”小区里的分叉路,孟溪洲驻足叫她,“回来。”
4幢就在眼前,她不服输。
等到绕了一大圈,看到被水泥花坛封住的旧入口,她不得不灰溜溜折返。
孟溪洲仍在原地等待,没有嘲笑,也没催促。反倒是她不好意思,没话找话。
从今天月亮真圆,说到今年是暖冬,江城不会下雪。
沉默聆听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不想说话可以不说。”
“哦。”她闷声回应,踢开脚下的小石子。
“青苹果代表什么?”
孟溪洲先一步进入单元楼,声音落在身后。
没头没尾的问题,她听不懂。出于礼貌,她试着分析。
下月就是圣诞,他想把青苹果作为平安果送人吗?
她如实回答:“大多数人也许更接受红色的平安果。”即便绿色是圣诞传统配色。
前面的人忽然停住脚步,她没留神,额头撞上硬邦邦的后背。
第二次了。
怪她眼瘸,在车上时竟觉得他瘦了,他分明是更结实。
被撞出眼泪花的人尚未控诉,撞人的家伙倒先不满回视。
“是你突然停下!”
栾青蝶胡乱抹去泪花,指着自己被撞疼的额头瞪他。
孟溪洲一手拎着两袋挂面,一手揣在裤子口袋里,忽然俯身。
打结的眉头骤然在眼前放大,栾青蝶忘记呼吸,只匆忙扭头张望。
幸好项旌帆还没回来。
她不动声色地拍拍胸口,对面的人鄙夷嗤笑。
这幅表情过去总在她每次做错基础题时出现,难道她解读错了?
“不是你送,”栾青蝶恍然大悟,“那就是有人送你青苹果!”
青苹果能有什么隐喻呢?
她又不是送青苹果的人,怎会知道……
揣在裤子口袋里的手不自觉捏住车钥匙上的那颗羊毛毡圆球,孟溪洲盯着她看了一瞬,闭了下眼睛,转身走向电梯间。
“没良心的小东西当然不知道。”
车钥匙上的小球原本是绿色羊毛毡小苹果,长久的使用,青色已然褪去。苹果的轮廓也被时光磨平棱角,成为标准圆球。
再没有半分曾经的模样。
栾青蝶不愿多想,却又不得不怀疑他在阴阳。
她不爱吃青苹果,怎么可能送他?
送人的礼物,她从来都是往好了选。
所以与她无关。
她悄悄舒了口气,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轿厢,关门时,一个涂大红色美甲的手横插进来。轿厢门开,四五十岁的女人急匆匆进来。
对方看见孟溪洲,眼睛亮了,热络寒暄。
听着他礼貌客气的语调,栾青蝶不可避免地想到高一下学期,他刚开始给她补课,每天都端着一张扑克脸,无论对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似现在这般回应。
那时她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的社交技能已经强悍到在年长者面前游刃有余。直至一年后,孟溪洲开始因为她反复做错同一类型的题目训斥她,她才意识到提线木偶一般规矩标准的教养是排外的表现。
怪她少不更事幼稚多情,竟为这一结论整整高兴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