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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妃起初只看见九方清的袖间漏出了一抹白,待将那物的全貌看清后,她顿时大惊失色。
那白色那么刺眼,又那么惊心,似乎已足可以令其在心中窥见得自己来日里的丧礼。
荣妃脸上霎时失了血色,她惊魂失魄,不住地撑着身子往后退去,竭力试图远离眼前这个从黄泉路上返回来一般的人物。
“你……你要做什么?!”
“来人!来人!快来人!!!”
九方清对荣妃的叫喊丝毫不予理会,兀自拿着那支白绫垂了眸坐在她身旁,旋即又自顾自说道:“我母妃逝世那天,你有没有对她的哪怕一句言语加以理会?”
对方坐到了自己身边,荣妃甚至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滞涩了起来,她道:“你,你,你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九方清像是没听到,神情满是哀戚,“她临走前有说过什么吗?”
荣妃哪里还顾得上答话,她全然只盼望着九方清别真的胆大妄为至此,就此取了自己的性命去。
却不料九方清像是能听见她心中言语般,当即便偏过了头来,注视着她说道:“你说,我会不会在今夜了结了你?”
荣妃听清了她的话,浑身经脉立刻变得僵硬,她毫无仪态地死死盯着九方清手上的那支白绫,惊恐万分间,又猛地将视线上移,去与九方清对视。
那双眸子里什么神情都没有,似是两堆死灰,已将躯壳的七情六欲悉数燃尽。
荣妃觉得可怕,不禁叱骂起来,“你,你这个下作东西!你疯了,你疯了!!大胆、大胆!放肆!!!”
九方清眼底的神情这才有所转变,“荣妃娘娘中气十足,声音高亢嘹亮,一点也不像是缠绵病榻的样子,怎么?如今荣妃娘娘中的毒,已全然解了?连同身子也已尽数调养好了吗?”
荣妃的注意全然被九方清口中的某个字眼吸引过去,她低声喃喃道:“毒……”
“对啊,毒。”
九方清笃定非常,说罢,她站起了身,凑到荣妃身前,目光冷冽,对她道:“荣妃娘娘说我大胆,说我放肆。”
“不过如此,便可称为大胆了?不过如此,便可称为放肆吗?”
“那这个呢?”九方清复又从袖间抖出了一方帕子,随后将其拎至荣妃眼前,貌似认真地问道:“这个算什么?”
九方清当日在华若面前拿出这方帕子的时候,说要让她找机会烧掉,然而却并没有立即将其交给她。
后来九方清一直将这东西留在自己手里,一连留到现在。
荣妃见她拿出一方帕子,原本还有些摸不清头脑。
然而待她仔细瞧了两眼那帕子后,又猛地想起,九方清手中拿着的这方帕子,居然是自己的。
荣妃惊惧到无可复加,一时再也说不出话来。
九方清漠然笑了笑,继而轻蹙起眉,对荣妃道:“宫宴那日,你难道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你就不想知道,自己是因何中毒吗?”
没等荣妃回答,九方清便又接着说道:“权当是死个明白,等到了阴曹地府,荣妃娘娘,你也好做个明白鬼。”
听她这样讲,荣妃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的恼怒与怨愤霎时全部一股脑地冲到头顶,而后,她指着九方清,喊道:“是你!是你,是你做的!!!”
相较于荣妃的惶恐惊慌,九方清则显得波澜不惊多了,她轻轻拿起旁边的蜡烛,将火苗凑近了自己手中捏着的那方帕子,毫不犹豫地将其点燃了。
“是我。”
“一切都是我做的。”
九方清道。
说要让荣妃死个明白,实则她却连一个有用的字也没说出来。
九方清将那支白绫从榻上拿到手中,一经动作,白绫顿时散落开来,像绽放出的一朵苍白的血花,九方清将其环成圈,拿着它凑近了荣妃,道:“究竟谁下贱?究竟谁下作?你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去黄泉路上为自己分辩吧,倘若某天碰见了你的儿子,记得替我问声好。”
“群儿?你做了什么?群儿?你对群儿做了——”
呼喊声被淹没在窒息的巨石下,再也惊不起任何浪花。
翌日,因六皇子勾结朝臣一事败露,荣妃在自己宫中畏罪自戕。
华若将这个消息连带着茶水一并送进来,九方清拿杯盖刮了刮茶沫子,闻言轻点了点头。
“殿下,奴婢还有一事不明。”
华若昨夜虽随同一齐去了荣妃宫中,然而九方清碍于自己要拿着白绫动手,故而只令华若隔着罩在外候着,并未让其进入里间。
不过华若听着里面的动静,也能知道个始末。
可是九方清昨夜只说了是自己动的手,却没有说自己是如何动的手。
九方清端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