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盛怒,又自桌案后方走了出来,走到九方清身前,指了她拿过来的那柄剑,“你母亲当初,经此一事积郁成疾,最终拿着这柄剑自刎身亡!”
“朕将她的东西全然交由你来保管,可你倒好,竟拿着她的遗物出来干这样的事!英国公满门忠烈,若知你在此为何氏辩驳,岂不是叫他们在九泉之下魂魄不宁?!”
“父皇息怒!”
“朕息怒?!朕看是朕把你交由何氏抚养,全然养坏了!养得你是非不分,口口声声为着罪臣说话!”
九方清终于回话了,她道:“父皇一口一个罪臣,可是忘了何家曾经的功劳?可是忘了何家曾为大昱做出的贡献?”
“父皇怒极,可也曾想过何家许是为歹人诬陷?可也曾想过当年之事与今日之事,都另有蹊跷?”
“九方清!你给朕住口!”
“你还记不记得你姓九方?!你为着谋逆的罪臣分辩,你为着要反了九方家世代江山的罪臣分辩,朕只怕晚来惊梦,老祖宗托梦给朕,质问朕、斥责朕,是如何养了你这么个女儿出来!”
皇帝被她气得不轻,只怕是从生下来到现在,就没生过这么大的气。
不过他气得极了,九方清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九方清双手端起身前托盘里的窄剑,呈到皇帝身前,“儿臣自知罪过,父皇若实在生气,便用此剑于殿内斩了儿臣!也算是全了对儿臣的一番养育之恩!”
“你!”
皇帝当即将九方清手中的剑劈手夺过,拔剑出鞘!
“你真以为朕不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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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清拜伏于地,全然一副等死的样子。
然而皇帝照量半晌,终究是没能下手,他提着手中的剑,心绪平复几分,道:“朕问你,你方才所说养育之恩,是全了谁的养育之恩,是朕的,是你母后的,还是答应何氏的?”
九方清不答。
“你既不答,那便是默认了?”皇帝道,“你既这样念着何氏,不如随其改姓为何,还姓什么九方?”
“儿臣谢父皇隆恩。”
“你当真是要气死朕?不气死朕你倒是不甘心了,是吗?”
“儿臣不敢!”
“朕瞧着这天下便再无你不敢之事了,”皇帝将剑收入鞘中,掷回托盘,“你既说要前往平川,那便去吧,平川与猊北所离不远,你去了,见了,也好时时反思自己的过错。”
“儿臣领旨。”
九方清叩头谢完了恩,还不走,也不起身,皇帝便问她还有何事。
九方清道:“临行前,儿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父皇能解了儿臣的禁足。”
皇帝道:“解了你的禁足,放你出来,再给了你机会令你行荒唐之事吗?”
九方清言语放轻了几分,道:“儿臣离京这一去,往后大概便再不得回,儿臣想在最后,去见母后一面。”
“亏你还能想起来你的母后,你且去她灵前跪着,跪足两日,好好想想自己这几日干了什么,该不该干。”
“是,儿臣告退。”
九方清端着先皇后的遗物回去了,宫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