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想起来了,你是我仇人!^^……
由分说地裹在沈昭身上,又将她散乱的头发重新用布条束紧。

    动作快而利落,带着一种与时间赛跑的紧迫感。

    “记住我的话!待在屋里!哪也别去!等我回来!”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沉重的责任,有不舍的眷恋,有冰冷的决绝,还有一丝深藏的不安。

    他猛地转身,拉开破旧的木门,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

    门外,宣旨太监和几名护卫已经不耐烦地等在那里。

    李玄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沈昭抱着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袍,手里紧紧攥着冰冷的匕首,小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坚定地看着他,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夫君……小心。”

    这一眼,像烙印般烫在李玄心上。他不再犹豫,大步踏出破屋,背影在阳光下显得孤绝而挺拔,朝着那辆简陋的、象征着风暴与未知的马车走去。

    “王爷,请吧。” 太监尖声道,眼神示意护卫。

    李玄面无表情地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他最后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破屋那扇紧闭的木门,仿佛要将那小小的身影刻入灵魂深处。

    马车启动,卷起滚滚烟尘,迅速消失在通往官道的土路尽头。

    破屋里死寂得可怕。

    沈昭抱着李玄的外袍,蜷缩在墙角,匕首冰冷的触感硌得手心发疼。

    外面村民的议论声隐隐传来,充满了对“罪王”的鄙夷和对“被抛弃小娘子”的同情。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她的心脏。

    “夫君……” 她喃喃着,将脸埋进残留着他气息的外袍里,试图汲取一丝温暖和勇气。

    就在这时,衣袍上沾染的一丝极淡的、属于李玄的血腥味钻入她的鼻尖。

    嗡——!

    一股剧烈的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无数混乱血腥的画面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脆弱的防线!

    ——又是冰冷的雨夜!熊熊燃烧的府邸!雕梁画栋在火光中崩塌!凄厉的哭喊!一个肥硕的身影在火光中狰狞大笑:“沈家通敌卖国,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父亲沈砚浑身浴血,将她死死护在身下,滚烫的鲜血滴在她脸上!父亲绝望嘶吼:“昭儿……活下去!找到玉玦……别信……晋王……”

    ——冰冷的地牢!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脆响!一个男人冰冷如玉石雕琢的声音:“从今日起,你是‘夜枭’的‘影’。你的命,是我的刀!”

    ——她浑身浴血,手中短匕精准地刺入一名官员的后心!鲜血喷溅!官员临死前惊恐的眼神:“……楚王……殿下……”

    “啊——!” 沈昭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

    巨大的悲伤、恐惧、滔天的恨意和被欺骗利用的绝望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她是沈昭!沈家被灭门的遗孤!

    她的仇人,是皇帝!是晋王!

    更是那个亲手将她拖入地狱、训练她成为杀人利刃的男人——楚王李玄!

    她刚才还在叫那个沾满她亲人鲜血的刽子手“夫君”!还在为他担忧!

    巨大的耻辱和撕心裂肺的痛苦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胃里翻江倒海!

    她猛地推开怀里的外袍,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毒物!她踉跄着冲到角落,对着冰冷的土墙,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混合着胆汁,灼烧着她的喉咙!

    “骗子……恶魔……李玄……我要杀了你……” 她痛苦地喘息着,指甲深深抠进粗糙的土墙,留下道道血痕。恨意如同毒火,焚烧着她所有的理智和那短暂而虚假的甜蜜。

    “噗嗤!”

    “呃啊——!”

    屋外突然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沈昭的呕吐猛地停住!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情绪!她如同受惊的猎豹,瞬间绷紧了身体,反手紧握住那把冰冷的匕首,悄无声息地贴到门缝边,屏息凝神。

    屋外,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小院。

    刚才还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几个村民,此刻已无声地倒在了血泊中!喉咙被利刃割开,鲜血汩汩流出,浸红了黄土。

    三个身着黑色劲装、脸覆银色狰狞鬼面的人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子里!

    他们手中的短刃还在滴着血,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精准地锁定了破屋那扇紧闭的木门!

    为首一人,气息阴冷如毒蛇,正是“惊蛰”首领——寒鸦!

    “找到你了。” 寒鸦毫无感情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死寂的小院。

    杀机,如同实质的冰霜,瞬间笼罩了整个破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