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弑君!
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力量!

    嗡鸣声骤然拔高!玉玦爆发的金光如同有形的屏障,猛地向外扩散!

    那些扑到近前的杀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燃烧着金焰的铜墙铁壁,瞬间被狠狠弹飞出去!惨叫着撞在远处的山石上,筋断骨折!

    就连步辇上的皇帝李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磅礴力量的刺目金光逼得眯起了眼!他死死盯着沈昭胸前那枚如同小太阳般燃烧的玉玦,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贪婪到极致的光芒!所有的算计、冷酷都被这光芒点燃!

    “双钥共鸣…金藤护主…天工之力!果然是它!哈哈哈!” 皇帝猛地站起身,珠帘剧烈晃动,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狂喜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天佑朕躬!长生大道…就在眼前!”

    就在这金光爆发、混乱不堪的瞬间——

    “陛下!当心逆贼!”

    一声清朗却又带着决绝杀意的厉喝,猛地从皇帝身侧传来!

    是贺兰屿!

    他不知何时已悄然靠近步辇,此刻眼中再无半分恭敬犹豫,只有冰冷的杀意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手中长剑,不再是装饰,而是化作一道夺命的寒虹,带着毕生功力,快如闪电,直刺皇帝李崇毫无防备的咽喉!目标,竟是要一击毙命!

    “臣!贺兰氏遗孤!今日为前朝血脉!为天下苍生!诛此暴君——!!!”

    怒吼声中,贺兰屿的长剑已至皇帝喉前三寸!森寒的剑气激得皇帝颈后汗毛倒竖!

    “护驾——!” 高力士亡魂皆冒,尖声嘶吼!

    数名隐藏在步辇阴影中的皇帝贴身死士,如同鬼魅般闪现,刀剑齐出,拼命格向贺兰屿的长剑!

    “铛!铛!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贺兰屿这凝聚了毕生修为的必杀一剑,终究被皇帝身边最精锐的死士拼死挡下!剑锋被数把刀剑死死架住,距离皇帝的咽喉,只有毫厘之差!

    “拿下他!” 皇帝惊魂未定,脸色铁青,厉声咆哮!

    就在死士们欲将贺兰屿乱刃分尸的刹那,贺兰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然!他猛地弃剑!身体如同泥鳅般在刀锋缝隙中强行一扭,借着死士格挡的反冲之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金光爆发中心——护在李玄身前的沈昭扑去!

    “沈姑娘!接住!” 贺兰屿嘶吼着,在身体被数把刀剑刺穿、鲜血狂喷的瞬间,用尽最后力气,将一截温润的、边缘带着新鲜断茬的暗青色断玉,狠狠塞进了沈昭因惊骇而微微张开的手中!

    断玉入手冰凉!

    几乎在接触沈昭掌心沾染的李玄鲜血的刹那,断玉上极其细微的纹路,竟与她胸前那枚燃烧的玉玦残片,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微光一闪而逝!

    “呃啊——!” 贺兰屿的身体被数把长刀贯穿,重重摔落在沈昭脚边,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他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上,对着沈昭和李玄的方向,艰难地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混合着解脱与期冀的笑容,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说了两个字:“…地图…”

    随即,头一歪,气绝身亡。

    “废物!都是废物!” 皇帝看着贺兰屿的尸体和混乱的场面,尤其是沈昭手中那枚突然与玉玦产生共鸣的断玉,眼中贪婪更甚,却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被亲卫死士拼死护着向步辇后退,怨毒而狂热的狞笑声在混乱的山谷中回荡:

    “李玄!你与这身负妖力的前朝余孽妖女!皆是朕祭坛之上,开启长生大道的——钥匙!你们逃不掉!哈哈哈…走!”

    明黄的伞盖在禁卫的簇拥下,如同退潮般迅速撤出山谷,留下满地狼藉、尸体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药庐门口,金光缓缓收敛。

    沈昭身上的藤蔓纹路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她握着那截染血的断玉,身体一软,倒在李玄身边,彻底昏迷过去。

    李玄单膝跪地,肩胛下的毒箭幽蓝刺目,毒素侵蚀带来的冰冷麻痹感迅速蔓延。

    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皇帝消失的方向,又缓缓移到身边昏迷不醒、如同破碎琉璃般的沈昭身上,最后落在她掌心那枚与玉玦残片隐隐呼应的断玉上。

    钥匙…祭坛…长生大道…

    贺兰屿临死的眼神和无声的唇语…

    巨大的阴谋如同深渊巨口,在他面前缓缓张开。

    而他和她,似乎早已是这盘棋局中,注定的祭品。

    恨意、疑惑、冰冷刺骨的杀机,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因毒素而逐渐冰冷的心脏。他伸出未受伤的手,用染血的指尖,极其轻柔却又无比坚定地,拂去沈昭脸颊上沾染的血污和泪痕。

    “钥匙…?” 李玄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那就看看…是谁打开谁的炼狱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