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犹斗,裂帛惊魂
重的水幕。

    她最后看到的,是李玄那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不顾一切向她扑来的脸,和他眼中那片清晰到刺目、却来得太迟太迟的…刻骨痛楚。

    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冰冷的箭杆深深嵌在血肉里,幽蓝的毒痕如同活物般在沈昭胸前迅速蔓延。

    生命随着温热的血液,汩汩涌出,浸透了粗陋的衣襟,也浸透了被她一直死死攥在手中、紧贴心口的那枚藤蔓纹路金属残片。

    那枚来自沈家、承载着血仇与身份烙印的冰冷金属,此刻被滚烫的心头热血彻底包裹。

    血,殷红粘稠,顺着藤蔓纹路那繁复的沟壑迅速流淌、浸润。

    就在那饱含着沈昭最后生机与巨大悲愤的心头血,彻底浸透金属残片核心那点最深邃纹路的刹那——

    嗡!

    一点极其微弱、却纯粹到刺目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那被鲜血浸透的藤蔓纹路中心猛地爆发出来!

    那金光初时微弱,如同风中的烛火,却在瞬间暴涨!

    光芒并非发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顺着金属残片上那古老神秘的藤蔓纹路疯狂流转!繁复的线条被金芒点亮,在昏暗血腥的道观内,勾勒出一幅妖异而神圣的图案!

    金光所及,竟似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沈昭胸前那迅速扩散的幽蓝毒痕,如同遇到了克星,蔓延之势竟诡异地为之一滞!

    “那是什么?!”

    正准备上前补刀的寒鸦猛地顿住脚步,银色面具后的双眼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奉命搜寻“钥匙”,却从未见过如此异象!

    正扑到沈昭身前、目眦欲裂的李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狠狠刺了一下眼睛!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因极度的震惊骤然收缩!

    这光…这纹路…他见过!在沈家遗物上!在月魄的银铃上!在…皇帝把玩的那枚古玉上!

    佛脐藏真…钥匙…不止一把…

    血蛛临死前那恶毒的诅咒、皇帝手中相似的古玉、月魄之死的秘密…

    无数线索碎片在这一刻被这诡异的金光强行串联起来,在他脑中炸开一片惊涛骇浪!

    “拿下她!带走!快!”

    寒鸦最先从震惊中回神,厉声嘶吼!这异象远超预期,必须立刻控制!

    数名惊蛰杀手不顾一切地扑向金光笼罩中的沈昭!

    “滚开!”

    李玄的暴怒如同火山喷发!所有的震惊瞬间化为毁天灭地的杀意!

    孤鸿剑发出凄厉的尖啸,带着他毕生的功力与滔天怒火,化作一片撕裂一切的死亡剑幕!瞬间将扑来的惊蛰杀手绞入其中!残肢断臂混合着滚烫的鲜血,在金色的光芒中狂喷!

    他俯身,不顾那依旧在蔓延的幽蓝毒痕,不顾那刺目的金光,用染血颤抖的手,一把将浑身冰冷、生机迅速流逝的沈昭紧紧抱入怀中!如同抱住失而复得却又即将彻底碎裂的稀世珍宝!

    触手是冰冷!是粘稠的鲜血!是那枚在他怀中依旧散发着妖异金光的金属残片!

    “沈昭!撑住!看着我!”

    李玄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命令,他试图去按压她胸前的伤口,可那支毒箭如同毒牙般深深嵌入,让他无从下手!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代表生机的金光,与她迅速消逝的生命之火,在她胸前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呃…”

    怀中的人似乎因剧痛或这金光的刺激,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游丝般的呻吟,长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却终究没能睁开。

    那点微弱的金光,顽强地亮着,仿佛在对抗着死亡的侵蚀,又仿佛…在无声地指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