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我究竟是谁?
却只有血沫涌出,身体软软倒下。

    秘密,随着她的死亡,再次沉入黑暗。

    只留下那句如同诅咒的遗言,在寒风中飘荡——“钥匙…不止一把…”

    李玄抽回长剑,看也没看血蛛的尸体。

    他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死死钉在拿到锦囊后、正欲悄然退走的沈昭身上!

    刚才血蛛的话,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钥匙不止一把?

    月魄是钥匙?沈昭也是钥匙?

    皇帝到底在谋划什么?!

    “站住!” 李玄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威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把东西留下!还有…你!”

    沈昭身体猛地一僵!她能感受到那两道如同实质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穿透!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心脏!

    逃!必须逃!这个男人太危险!

    她毫不犹豫,将手中那个染血的“影牙”令牌狠狠砸向李玄面门!

    同时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与李玄相反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冲入乱葬岗深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追!” 李玄挥剑格开令牌,眼中怒火与占有欲交织!他的“影子”,不仅忘了他,还抢走了关键证物,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绝不能让她再消失!

    与此同时,荒村,隐秘医馆地窖。

    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草药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地上躺着两具身着黑色劲装、脸覆银色面具的“惊蛰”尸体,喉间皆被利刃割开,死状狰狞。墙壁上溅满了粘稠的血点。

    沈昭蜷缩在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剧烈地喘息着。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原本用于切药的铡刀。身上缠着的布条多处崩裂,伤口再次渗血,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那双曾经茫然无助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戾和冰冷的杀意!

    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如同钥匙,强行撬开了她记忆深处尘封的杀戮本能!

    当“惊蛰”破门而入,寒鸦的刀锋斩向福伯的瞬间…

    当孙大夫被一脚踹飞,撞在药柜上生死不知的刹那…

    沈昭脑中那根名为“恐惧”的弦,彻底崩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般喷发的、属于“影”的本能!

    闪避!格挡!擒拿!反关节技!抹喉!

    动作快如鬼魅,狠辣精准!没有一丝犹豫!

    仿佛那具残破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沉睡已久的、只懂得杀戮的恶魔!

    她甚至用上了李玄亲自教导的、最阴险的搏命技巧——以伤换命!

    两名训练有素的“惊蛰”高手,竟在猝不及防下,被她凭借一股悍不畏死的疯狂和刻入骨髓的杀人技,硬生生反杀!

    此刻,杀戮的快感退去,留下的是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巨大空虚。

    沈昭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看着地上冰冷的尸体,看着奄奄一息的福伯和昏迷的孙大夫…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再次涌上心头。

    我是谁?我到底是什么怪物?

    为什么…杀人会如此…熟练?

    “姑…姑娘…” 福伯微弱的声音传来,他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气息奄奄,却挣扎着看向沈昭,眼中充满了震惊、担忧和…一丝深沉的悲悯,“快…快走…他们…不会罢休…”

    沈昭猛地回神!对!逃!这里不能待了!

    “惊蛰”死了人,很快会有更多!

    她咬紧牙关,挣扎着爬起身。她撕下相对干净的衣襟,手忙脚乱地替福伯包扎止血,又将孙大夫拖到相对安全的角落。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执拗。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了她短暂庇护的地方,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被翻开的药箱——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她从死去“惊蛰”身上扯下的、同样刻着闭目龙首图案的令牌!

    又是这个标记!

    太子!“瞑龙”!

    巨大的恨意瞬间压倒了恐惧!

    太子!是太子的人!是追杀她的人!

    是害死福伯和孙大夫的人!

    她抓起那枚染血的“瞑龙”令牌,如同抓住复仇的火焰,不再犹豫,转身踉跄着冲出地窖,消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

    身后,只留下破败的医馆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身体的记忆在苏醒,仇恨的种子在燃烧,而她的前路,比这黑夜更加迷茫,更加危险。